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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污蔑人。我敬愛叔叔還來不及。倒是你,背地里口角傖俗,在我叔叔面前倒裝得高尚。你現在是拿什么身份來向我要人?”
“憑我自小認識林硯生,與他同齡。憑我哪一日假如跟他結成伴侶,也比你名正言順。”
“可笑,”秦舜真笑了兩聲,“你的名聲本來就聲名狼藉,你干的那檔子事,夠你坐牢幾百年。”
嘩——
辦公椅滑開,有人立起身。
“羅耀山,你口口聲聲說愛林硯生。你為他做過什么?他輟學養家時,你在哪里?他負債累累,連電費都交不起時,你又在哪里?我是沒給你機會嗎?五年,我足足五年沒出現。還不夠耐心?要是叔叔喜歡你,那我無話可說。”
“但是林硯生不愛男人……”羅耀山咬牙切齒,“你從街上隨便找個女人,再平凡不過的,對他而言都好過男人。同性戀對他來說是異種。他的夢想是結婚生子,組建家庭。我怎么能傷害他?”
秦舜冷冷地,“他都幾歲了?還女人、結婚?”
“這五年來,又走到談婚論嫁也沒成,往后只會越來越艱難。他那么怕寂寞,我不可能看著他孤獨到老。你不敢,那我敢。”
“林硯生不可能接受你。”
“不試試怎么知道?”
“他會崩潰,你別害死他!”
“呵,你真的了解他么?他遠比你想的要堅韌。”
夜色愈發密合。
燈忘開,玻璃窗外天幕深藍,一彎鉤月,極淺,蒼白如臉。
羅耀山像累了,輕聲卻凝沉地說,“人言可畏。林硯生不是你,他要臉要了一輩子。你該尊重他。”
“而你——你如今是得意,自以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則腳跟都沒站穩。你躥得高,又狂妄,我可知道很多人想你死。你找死也罷,別到時連累了硯生。”
林硯生沒出聲。
他低頭,看到地板上的影子,縮成一團,灰黯黯的,這樣不起眼。
咚咚、
他敲門。
屋內的談話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林硯生深吸一口氣,打直背。
“許久不見,羅老板。”
羅耀山似乎有幾分懊惱,快步走近,“硯生,你還好么?”
他笑笑,“過得去。”
.
林硯生做主,請羅耀山一起吃了頓飯。
吃得十分沉默。誰也不說話。
臨走前。
羅耀山抓住他手臂:“你想脫身,我隨時可幫你。”
林硯生沒有表情,空著臉,“你誤會了。阿舜是出于好心,他尊敬我,再說,事情也辦了一半,好多麻煩……”
羅耀山注視他一會兒,“事已至此,你還包庇他。”
苦澀地笑,“我來晚了,是不是?我總是晚一步,我也不夠激進。故而在你心里不如他分量重。”
他正要開口,身旁某人暴怒地說:“姓羅的,不要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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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林硯生蜷伏在被窩里,半夢半醒。
床墊晃了一晃。
他感受到年輕的男人身體,像一條蟒,熱烘烘、肉騰騰地纏上來,輕車熟路。
他沒睜開眼,也能想象出秦舜生悶氣的樣子。
林硯生無法裝睡,睜開眼,“……你在生什么氣?你那樣不禮貌,把羅耀山趕走。當年是他借錢,你才有書念,你起碼得客氣一些吧。”
秦舜:“你總說我白眼狼。干脆做到底。”又問,“叔叔,您今天聽見多少?”
林硯生:“你故意引我。”
“怎么會?”
“撒謊不眨眼的東西。”
“叔叔,您別罵我。”
“我就罵你。”
他抱過來,“您看,您每次生氣,我舍不得說不好;可要是像這樣腆著臉挨您,不免有點像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