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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臨一天沒吃飯,這會兒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他連湯帶面加倆蛋全吞進了肚子里,勉強吃了個半飽,而“陳亦臨”就這么老老實實坐在他對面,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被“陳亦臨”盯得有些不自在,單手拿起筷子和碗進了廚房,結(jié)果水龍頭剛打開,“陳亦臨”就飄了進來。
他裝作沒看到,趁著擠洗潔精時,用余光悄悄掃了對方一眼。
“陳亦臨”嘴角那點笑意立刻放大,歪著身子探過腦袋來看他,指了指自己緊閉的嘴巴,雙手合十朝他拜拜。
陳亦臨那點火氣瞬間煙消云散,他咬了咬牙,冷酷地盯著越湊越近的“陳亦臨”:“你到底想干嘛?”
“陳亦臨”站在水槽中央,笑瞇瞇道:“親愛的朋友,讓我們來研究一下這個奇妙的事件吧?!?
陳亦臨連明天早飯吃什么都研究不出來,更不用說和一個精神病衍生出來的“幻覺”研究什么見鬼的平行世界,但可能是因為剛吃完飯,也可能是因為他實在想和人說說話,于是他繃著臉道:“等我把碗刷了?!?
“陳亦臨”這才從水槽里走出來,靠在墻邊觀察他刷碗。
陳亦臨用一只手隨便在碗里攪了攪,用水一沖就要放起來。
“陳亦臨”倒吸了口涼氣:“就完了?”
“不然呢?”陳亦臨皺眉。
“上面的油漬都沒沖干凈,還有泡沫,你再用熱水洗一遍?!薄瓣愐嗯R”宛如一個挑剔的老師,“還有你那雙筷子,都發(fā)霉了,換雙新的吧,對身體不好?!?
陳亦臨想把碗扣他腦袋上。
“陳亦臨”見他臉色難看,又不緊不慢地找補道:“只是個小小的建議,我親愛的朋友?!?
陳亦臨暴躁地將碗和筷子重新洗了一遍:“別喊我朋友。”
“陳亦臨”恍然大悟:“那喊親愛的?”
陳亦臨一臉惡心地看著他,“陳亦臨”眼底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意,尾隨他來到了餐桌前。
“說吧,你要研究什么?”陳亦臨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甩了甩左手上的水。
“先把桌子擦一下吧?!薄瓣愐嗯R”嘆氣,“你撒上湯了?!?
陳亦臨深吸了口氣,拿起抹布隨便將桌子一擦,“陳亦臨”盯著那條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欲言又止,下一秒就對上了陳亦臨要殺人的目光。
“……哈哈。”他不尷不尬地笑了一聲。
陳亦臨故意將抹布扔到他面前,就看見“陳亦臨”不著痕跡地往后躲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移了回來。
他挑了下眉毛,盯著“陳亦臨”道:“說吧?!?
“陳亦臨”頓時來了精神,他摸了摸下巴,道:“如果假定我們現(xiàn)在處于兩個平行的世界里,就能解釋為什么你查不到淮微省和荒市這些具體的地址,而且我們的世界常識目前看來是完全一致的,這也能用平行世界的理論得到印證——當然要確定這個結(jié)論,還需要更多的細節(jié)來推導(dǎo),畢竟目前我們的時間流速是否一致、空間交匯是否持續(xù)這些問題都還沒有得到確定,因為時間是一維性的,空間是三維的,那我們就能利用這一點來進行一些實驗,比如同時測算時間,相似空間內(nèi)同時進行高精度的物理實驗,那個著名的時間實驗?zāi)阒腊伞?
陳亦臨聽他說著,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嚴肅。
操,怎么聽不懂?
“陳亦臨”興致勃勃地闡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怎么樣,我說得有道理嗎?”
陳亦臨用力地點了點頭。
像網(wǎng)吧里的微積分課,明明說得是人話,但就是完全無法理解。
“陳亦臨”沖他豎起了根大拇指:“好樣的朋友,我們不愧是一個人,這就是靈魂上的同頻共振?!?
陳亦臨掀起沉重地眼皮:“嗯?!?
明天早上不如煮點面條,他看柜子里還剩半包,應(yīng)該沒發(fā)霉。
不過發(fā)霉也無所謂,煮熟能殺菌。
“接下來我們探討一下見面條件?!眱筛揲L的手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陳亦臨同學(xué),認真聽講?!?
陳亦臨抬起頭來看向他,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陳亦臨”被他笑得一愣。
陳亦臨又板起了臉,恢復(fù)了一副冷酷厭倦的樣子:“說?!?
“對,見面條件?!薄瓣愐嗯R”回過神來,繼續(xù)道,“你說你之前見過我四次,但我都沒有見到你,而且就算有‘接觸’也感覺不到熱氣——每當這種時候,你是以‘靈魂’的方式存在,但每次我見到你,也都是以‘靈魂’的方式存在,不同的是我們都能看見彼此,而且交匯時都能感受到熱氣,所以我猜測我所處的這個世界可能比你所處的世界更‘高級’一些,所以我的‘靈魂’能‘降臨’?!?
陳亦臨擰起眉:“要不再讓你爸媽帶你去看看腦子吧?”
這個幻覺神神叨叨的。
“陳亦臨”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算起來你‘遇見’我四次,我‘遇見’你——或者說我們共同“遇見”三次……感覺次數(shù)不太對,你之前還見過我嗎?”
陳亦臨想起第一次見他時被陳順打得半死,木著臉道:“沒有?!?
“算了,這也不是很重要?!薄瓣愐嗯R”湊近他,“我已經(jīng)推測出了每次遇見你的規(guī)律,地點都在我家里,時間不固定,但我的狀態(tài)一般都是比較放松愉悅的時候,你呢,你每次遇見我都是什么狀態(tài)?”
陳亦臨皺起眉回憶了一下:他被陳順打個半死、被吳時陰陽怪氣后孤身一人在操場看人打球、腦震蕩在醫(yī)院剛醒、一個人在家啃油菜、失業(yè)閑逛到醫(yī)院……
回憶結(jié)束,他的臉色更冷了:“不知道。”
“陳亦臨”苦惱地盯著他,手指有規(guī)律地敲著桌面:“看來我們還要總結(jié)更多的經(jīng)驗,對了,我媽給我求了一個護身符,上次就是那東西讓我沒法跟著你去網(wǎng)吧,我已經(jīng)偷偷丟掉了,你也注意別放什么護身符在身上,萬一我們見不了面就糟了?!?
陳亦臨問:“什么樣的護身符?”
“就是——”“陳亦臨”的聲音戛然而止,旋即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他抬手撐在桌子上,笑著俯身湊近他,“朋友,你不會是不想再看見我了吧?”
被猜中心里的陳亦臨面色更癱了,幽幽道:“你能撐得到桌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