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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臨”笑瞇瞇道:“我撐得我這邊的書桌,今晚還有好多作業沒做呢?你呢,作業做完了嗎?”
“……”陳亦臨突然不想再和他繼續研究了。
“肯定沒做完。”“陳亦臨”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一股熱氣擦著臉頰而過,陳亦臨用拇指使勁按了按餐桌砸壞的缺角,指腹傳來的密集地疼意讓他稍微清醒了過來。
和一個幻覺說了這么久的廢話,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他閉上眼睛,使勁掐了掐眉心。
“你怎么了——”“陳亦臨”似乎伸手碰了他的額頭一下,但伴隨著他睜眼的動作,聲音逐漸變得模糊,最后徹底消失。
空蕩的房間里只剩下昏黃的燈光,亂七八糟灑了滿地。
陳亦臨看了看指腹洇出的血,將拇指塞進嘴里用力地咬了一下,更加尖銳的疼痛傳來,他垂下眼盯著餐桌上的臟抹布,扯起嘴角涼涼地笑了一聲。
“操?!?
第7章 工作
重新踏進蕪城技術學院熟悉的食堂,陳亦臨還是有點緊張。
現在不是飯點,大廳里只有搞衛生的阿姨,幾個窗口里的職工在收拾餐盒,李建民電話里告訴他直接去二樓找自己,陳亦臨拽了拽右手寬大的袖子,試圖把石膏蓋得更嚴實一點。
“陳亦臨?”吳時粗糲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后響起。
吳時包的檔口正好在餐廳一樓的拐角處,陳亦臨特意選了另一個樓梯口,沒想到還是碰上了。
他轉過身,就看見吳時拖著個垃圾桶站在那里,吳時和陳順差不多大,中等個子身材肥胖,后縮的下巴全是青黑的胡茬,陳亦臨總覺得他做飯不太干凈。
見陳亦臨不說話,吳時面色不善地皺起眉毛,嚷道:“你來找我也沒用,半個月你都請了兩次假,我他媽一天才掙多少錢?你知不知道你沒法干了給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我也就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你還真好意思再來找我,我都沒讓你賠我錢?!?
陳亦臨險些被他的唾沫星子噴到,警惕地后退了兩步,冷聲道:“不是來找你的?!?
吳時聽完頓時更心虛了,他死死瞪著陳亦臨,咬著牙壓低了聲音:“你找領導也沒用,你是沒滿十八周歲,我是看你可憐才讓你來打工,你別恩將仇報。”
陳亦臨掃了他一眼:“也沒打算找領導?!?
奈何吳時自覺虧心,他見陳亦臨這么淡定,心里越發犯起嘀咕,眼珠子轉了轉:“你等我一下。”
他拖著垃圾桶進了窗口后面,沒過一會兒又快步走出來,往陳亦臨手里塞了五百塊錢,沒好氣道;“多給你五十,咱倆這賬就算結了,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怎么凈干些缺德事兒?”
“……”陳亦臨簡直莫名其妙,但沒有到手的錢不要的道理,何況這本來就是他的工資。
于是他將錢往兜里一揣,慢悠悠道:“謝謝吳叔,我只是來吃個飯。”
說完,也不管吳時什么反應,他直接上了二樓。
吳時才不信他的鬼話,抻長了脖子盯著,直到他拐上了樓梯,才晦氣地呸了一聲。
陳亦臨剛上二樓,就看見李建民在和另一個人說話,李建民一看見他,就熱情地朝他招了招手:“哎,正說你呢小陳,過來?!?
陳亦臨快步走過去:“李總好?!?
“這是我一個侄子,年齡上小點兒,但是家庭呢比較困難,手也受了點傷,先過來兼職幾個月?!崩罱裥Σ[瞇地對那個領導模樣的人道,“聞老師啊,你平時事情多我也不好麻煩你,等轉過年去,到時候我再給他辦正式入職。”
被他喊聞老師的男人身形清瘦,戴著副黑框眼鏡,他上身穿著件藏青色的行政夾克,里面是淺藍色的襯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裝褲和皮鞋,看起來就很有文化的樣子。
“老師好。”陳亦臨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聞老師打量了他一眼,客氣道;“沒事兒,你安心在這里干,你的情況李經理都告訴我了,學校這邊也理解,不過工作是一方面,我們還是要以安全為主,盡量別干累活兒?!?
這話說得很漂亮,李建民和他握了握手:“麻煩你了聞老師?!?
聞老師又看了陳亦臨一眼,笑道:“行,我辦公室還有事,先走了?!?
李建民拍了拍陳亦臨的肩膀:“聞經綸老師是綜合辦公室的主任,后勤部也歸他管,雖然說這事兒可大可小,但跟人家知會一聲咱們心里就有底了,是不是?”
陳亦臨感激地點頭:“謝謝李總。”
“嗐,不用,喊叔就行。”李建民擺擺手,帶著他拐進旁邊的后廚入口,道:“這個炸雞漢堡的檔口是新開的,也算是個人包下來的,后面我還打算上奶茶,現在還處于試經營階段,招了兩個員工,你就先在旁邊跟著學,給你開實習工資,先一個月一千二,別嫌少啊?!?
陳亦臨喜出望外:“不少。”
“嘿?!崩罱癖凰簶妨?,“等你轉正了,一個月兩千三。”
陳亦臨眼睛一亮:“好的!”
李建民和炸雞漢堡的兩個員工簡單交流了一下,這兩位員工一個高一個矮,他指著高個子道:“小高,以后你就帶著小陳,他手受傷了不太方便,你擔待著點?!?
小高連連點頭。
李建民很快就離開了,小高笑嘻嘻地看著陳亦臨:“你好啊,我叫高博樂,我今年二十四應該比你大,你喊我樂哥就行,他叫宋志學?!?
陳亦臨點頭:“樂哥,宋哥?!?
宋志學話少,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高博樂笑道:“沒事兒,咱們窗口剛開,不怎么忙,你先學著怎么做,手不方便的話就先擦擦桌子什么的?!?
這個人看起來很好相處,陳亦臨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直到他穿上了工作服,才有種踏實的感覺,前幾天一直混吃等死讓他異常焦慮,現在他終于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食堂的工作不算累,而且大概看他是李建民親自安排進來的,高博樂和宋志學兩個人對他對很客氣,完全不像吳時那么苛刻,外加上陳順自打離婚后就不再回家,陳亦臨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