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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夫人摸了摸她的臉:“娘的小阿十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
娘倆說了半日話,阿十陪阿娘用了晚飯便走了。
玳玳不滿的道:“婆婆怎么放阿十走了,我還想她陪我說話呢。”
王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這姑娘嫁了就是婆家的人了,哪能還住娘家,更何況,阿十嫁的皇家,皇家有皇家的規(guī)矩,總要守著些的。”
玳玳:“可是人都沒了,阿十守著那個空蕩蕩的睿王府做什么?”
王氏夫人嘆了口氣:“這丫頭重情,一時半會走不出來呢,且由她去吧,等以后日子久了,許就淡了。”卻也知道,有睿王這個人在前,只怕阿十這輩子都走不出來,當(dāng)初給阿十選女婿的時候,千挑萬選才挑了這么個好的,可就是因為太好了,也把阿十害了,這莫非就是命,阿十自打出生就順風(fēng)順?biāo)咸鞝敹伎床贿^去,非要給這丫頭豎個坎兒。
想著見玳玳一臉愁容,不禁道:“你若想阿十,去睿王府跟尋她就好了,哪用這般愁眉苦臉的。”
玳玳:“我能去找阿十?”
都快當(dāng)娘了,這丫頭的心思還是如此單純,讓自己怎么能不偏疼這個媳婦兒,王氏夫人點點頭:“能啊,怎么不能,若老八同意,你去住幾日也無妨。”
玳玳頓時跟得了圣旨一般,站了起來:“那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說著就往外跑。
嚇得王氏夫人一疊聲的叫:“慢些,肚子大了,摔了可了不得……”
轉(zhuǎn)過天,玳玳就大包小包的搬了過來,阿十得了信兒出來接她,見府門外的輛大車東西,嚇了一跳:“八嫂,你這是要搬家不成。”
玳玳:“這前頭的一車是我使的東西,后頭那一車都是你八哥的書,叫我一起搬過來,以后住過來好看。”
阿十愣了愣:“住過來?”
玳玳:“婆婆說了我若想你,就讓我搬到你這兒來住,你八哥說不放心,非要跟來,我也沒法子,反正這睿王府大的很,阿十你這是什么神情,不是不想我來吧。”
阿十:“誰說的,我是高興的。”睿王府的琳瑯軒小巧別致,還臨著水,八哥八嫂應(yīng)該喜歡,便叫王順派人收拾了出來,安置兩人住了進(jìn)去。
因北狄新王要來朝拜,八哥忙的很,每天天一亮就出去,不到掌燈時分是回不來的,雖忙卻也擔(dān)心八嫂大著肚子往外跑,不許八嫂出府,也難怪八嫂來纏自己,有自己護(hù)著,八哥終于同意八嫂上戲樓了。
阿十坐在二樓的包間里,瞥了眼對面一邊兒嗑瓜子一邊兒看戲的八嫂,搖了搖頭,她終于明白八嫂為什么非要搬睿王府來了。
八嫂平生就兩大愛好,一是聽書二是看戲,在謝府有阿娘嫂子們,多少得收斂些,又大著肚子,想出來戲樓看戲,也不可能,所以才來纏自己。
想到此,不禁道:“八嫂你不說搬來睿王府是來陪我說話兒的嗎,怎么成天拉著我往戲樓跑。”
玳玳放下手里的瓜子雙手合十:“阿十行行好,就讓我過過癮吧,我都好幾個月不看戲了,成天在屋子里悶著,七哥說看書傷眼睛,你八哥就把我的話本子都沒收了,我天天在屋子里傻坐著,回頭非成白癡不可。”
說著,忽指著下頭:“阿十,你瞧哪是狄人吧。”
第111章
阿十看過去, 見下頭的戲院子的門邊兒上有一男一女, 瞧著有三十上下的年紀(jì), 男人身量極高,膚色粗黑,五官輪廓雖深,卻稱不上俊美, 臉上斜斜還有一道刀疤極為猙獰,從身量五官上看,應(yīng)該是狄人, 女的卻生的細(xì)眉細(xì)眼頗有風(fēng)韻, 兩人看起來不大匹配,不像是兩口子。
被戲園子看門的伙計擋在外頭, 仿佛正在爭吵。
玳玳:“你倒是說話啊,那是不是狄人?你不是去過蒲城嗎,肯定見過狄人的。”
阿十:“那個男的應(yīng)該是狄人, 女的瞧著不像, 應(yīng)是咱們晉國人,好了, 出了大半日了,也該回去了。”說著站了起來拖著玳玳往樓下走。
玳玳嘟著嘴:“這么早回去做什么?也沒事兒, 再看一會兒啦。”
阿十掃了眼的她的大肚子:“八嫂,你這肚子月份大了,不能總坐著,再說, 這眼瞅就晌午了,難不成在戲樓里吃午飯嗎?”
玳玳:“在戲樓里吃怎么了?”
阿十:“八嫂要非在外頭吃,等回頭讓八哥陪你出來吃。”
玳玳:“你八哥哪會陪我出來吃嗎?”
阿十:“八哥不陪你,我就更不能陪你了,萬一出了閃失,我可擔(dān)不起。”
說著下了樓,兩人剛要走到門邊兒,不妨那跟伙計爭吵的婦人一把拉住了阿十:“這位姑娘,你給評評理,這戲園子開門做買賣,為什么不讓我們夫妻進(jìn)去看戲,我們夫妻又不是不給錢,這不是欺負(fù)人嗎。”
那伙計一看阿十,立馬就不敢出聲了,阿十看了他一眼:“這位大嫂說的是,你這戲園子既開門做生意,就沒有把主顧往外推的理兒,人家又不是不給錢,為什么不讓人家進(jìn)去看戲。”
那伙計:“要說這位大嫂進(jìn)去也就進(jìn)去了,可這位卻不成,這漢子一看就是狄人,若不是狄人作亂,非要跟咱們打仗,咱們的大將軍王怎會戰(zhàn)死,還有那么多將士,都死在了蒲城,這都是狄人干的,狄人沒一個好東西。”
原來是因為這個,阿十微嘆了口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況且狄人也不都是壞人,作亂的是北狄先王姜興,也已死在蒲城,如今北狄新王繼位,兩國和談已成友邦,過去的仇怨就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兩國的百姓應(yīng)和睦共處,如此方顯我大晉泱泱大國之風(fēng)。”
那伙計:“可是,那些死了的將士難道就白死了不成?”
阿十:“那些將士正是用他們的性命才換來了如今的太平,若兩國仍交惡,再起兵禍,那些將士們九泉之下也不能安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那伙計點點頭,沖那兩個人說:“你們進(jìn)去吧,不對,得先付錢。”
那漢子哼了一聲:“狗眼看人低,爺如今有的是錢。”說著把背后的包袱,嘩啦啦抖在了地上,金銀錠子,珍珠瑪瑙,紅綠寶石,能耀花了人的眼,那漢子捏了一塊銀錠子丟給伙計:“這個夠不夠?”
那伙計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剛要放他們進(jìn)去,卻聽阿十道:“且慢,這荷包你們是從何處得來的?”
阿十的聲音有些顫,把包袱里那個荷包緊緊捏在手里,這個荷包沒人比自己再熟悉了,是當(dāng)年在南越的時候,自己遺落在大王子府的那個。
上頭是冬兒繡的茉莉花,里頭裝是八嫂給自己做的茉莉花的香餅子,當(dāng)日自己跑的匆忙,遺落了這個荷包,被冰塊男撿了起來,后來一直被他戴在身上,為什么會在這個北狄漢子手里?
阿十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
那漢子伸手來搶:你拿我的東西做什么?快還給我。”
阿十卻避開他:“這荷包果真是你的嗎?”
那漢子:“這還有錯,當(dāng)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