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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會兒幫你治腿傷,你不要亂動。”
冬早的腿細的緊,蕭綏讓人找了許多小竹簽來,自己親手削成合適的長度與寬度,再將冬早的腿上下挪到合適的位置,最后用竹簽綁住固定好。這樣就算冬早偶爾伸腿也不至于就將傷口扯到,如若恢復的好,說不定是能完全看不出來的。
說不上是不是因禍得福,冬早從這天起就在明竹院住下了。
連同照顧他的兩個胖瘦婢女也因此得以暫時進了明竹院里繼續照顧冬早,說的不妥當一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白天蕭綏要處理各種公務,通常只在早上和下午回來一會兒。晚上在家的時候是最多的,冬早那時便定要挪挪蹭蹭的過去。若是去不了,就蹲在籠子里唧唧叫個不停,要讓胖瘦婢女心中惶惶的去再同蕭綏說了才好。
這么過了兩天,冬早的腿上便有了起色,起碼是能稍稍支撐著站立了。
入夜以后他思來想去睡不著,盯著黑漆漆的梁柱發呆時,忽然聽見外頭有人說話。
“怎么是這里,唉,倒霉倒霉。”
“這里怎么了?”
傳進冬早耳朵里的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他連忙坐起來,警醒的看著門外。照理說,冬早想起自己每每鉆蕭綏的窗戶隔著厚重布簾都能給他聽見,這會兒怎么外面一點其他動靜都沒有?
冬早再低頭看向屋里睡的十分深沉的兩個婢女,她們也毫無反應,像是一點兒也沒聽見外頭人說話的聲音。
冬早跟著再仔細聽。
“例行公事,還能不來嗎,繞道走就行了……”
“我也聽過一些傳聞,但總不至于這么嚴重吧?咱們又不是如何作惡,說起來還是一路人呢!”
“你做夢去吧,他能跟你是一路人,你去問問閻羅王,敢不敢說和他是一路人……走吧走吧,將魂魄鎖走就沒事兒了。”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冬早聽的云里霧里的,他們說的是些什么,害怕的那個人又是誰?
冬早自己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再等沒多久要睡著的時候,門口又傳來了兩人的聲音,不過這個時候中間還夾雜了一個蒼老婦人的求饒聲。
“兩位官爺,兩位官爺,能否再寬限我一天?我家里還有許多事情沒交代,他們明天才能趕到呢……”
“生死簿上寫著你現在要死,還能給你寬限?走走走,沒交代的事情到了孟婆那兒一碗湯你也就忘了,下輩子投個好胎便是了。”
等這一陣過去,冬早有些明白了,那似乎是黑白無常在鎖人魂魄。到底是鬼怪,就算是官差也讓冬早有些怕,等外頭的聲音遠去以后,他小心翼翼的將鳥籠門打開,自己啄開窗戶紙飛了出去,又依法炮制到了蕭綏的房里。
冬早原本想要靜悄悄的挪到蕭綏頸間睡覺,卻不想他是醒著的。
冬早于是在黑暗里中站在蕭綏的床頭,試探的看著他,又對他唧唧叫了兩聲,聲音比平時綿軟些,一派撒嬌的模樣。
蕭綏是被外頭的聲音吵醒的,他閉著眼睛略有睡意時還隱約聽見人聲,然而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卻發現人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別說人聲,外頭森森然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冬早悄悄進來了。他啄窗戶紙的聲音實在太過熟悉,蕭綏難以不認出來。
現下冬早怯生生的站在床頭看他,蕭綏的心也難免軟下來。
“過來。”他道。
冬早得了這句話才高高興興的飛過去,一下蹭到了蕭綏的頸邊算是與他依偎在了一起。
兩人相互依靠著,一個本來害怕,一個本來疑惑,霎時間心都歸到了原位,雖然才第一次這般親密貼著睡,卻好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互相安慰著睡著了。
天色剛蒙蒙亮,胖婢女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頭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冬早。
可等人一走到鳥籠邊上,她立刻驚叫起來,瘦婢女被她吵醒,以為出了什么事情,慌忙問,“怎么了,怎么了?”
胖婢女指著大開的鳥籠門,滿臉不敢相信并伴著驚慌,“胖胖,胖胖不見了!”
兩人不僅是擔心冬早的安危,現在也怕蕭綏怪罪。前頭沒出兩個小魔王事情的時候,靜王府上下許多人都懷疑蕭綏到底還記不記得冬早的存在。
出了那事以后,眾人才驚覺蕭綏竟然不僅知道冬早的存在,更還是將他放在心上的。最好的證明就是那兩個小魔王面壁了兩天才給放出來,而后還不算完,第二天一早就將兩個蔫了吧唧的崽子送去了練武場上,聽說給武師四歲的兒子一頓好揍,將兩個大孩子弄得哇哇大哭。
沒了侍衛的保護,又知道蕭綏不會給他們撐腰,江子陽和江子恒瞬間收斂了所有脾氣,老老實實的幾乎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們也想恢復從前的生活,讓侍衛回去報個信,讓自己的母親來接自己。
可也不知道蕭綏是用了什么法子,竟是說服了長華公主將兩個孩子多留一個月。要知道一開始他們過來時候的計劃也不過是停留半個月罷了,現在一下變成了四十多天,這四十多天又是這樣苦哈哈的生活能不讓兩個混世魔王懊惱害怕嗎。
胖瘦婢女顧不得其他,連忙要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發現窗戶紙那兒破了一個小洞,差不多剛好讓冬早能夠鉆過去。
她們兩人也想不到冬早能夠自己出門,當下沒先聯系到那方面去,只先匆匆出了門。在走廊里頭還沒等走兩步的功夫,一個小婢女就匆匆忙忙的叫住了她們。
“哎,兩位姐姐,正好你們起了,”她跑上來滿臉堆笑,“那只鳥兒不知怎么昨天是在王爺的房里的,王爺早上去早朝的時候他還沒醒過來,這會兒剛醒,唧唧叫個不停,我想興許是餓了,正要給他準備吃的去,
可是我不熟悉他吃的是什么,現在你們來了,我也不用愁可能做錯了。”
知道冬早并沒有跑出去或者出事,胖瘦婢女就先松了一口氣。可冬早是怎么跑到王爺的房里去的?兩人面面相覷疑竇重重。
胖瘦婢女快步跟著那小婢女來到蕭綏的房里,果不其然就瞧見冬早正坐在圓桌上。一見胖瘦婢女,他還聲音輕快的叫了兩聲。
“胖胖,”胖婢女低喃著走過去,輕輕將冬早抱起來,“你可又差點兒嚇死我。”
兩人出門時又注意到蕭綏的窗戶紙上也有一個和她們房間里差不多的窟窿洞。
等胖瘦婢女回到自己房里,前后看了那個窗戶上的小洞,又看看哼哧吃食的冬早,很難不將冬早自己跑了的的說法提出來。
可冬早別的地方不去,去王爺那里做什么?更讓人稱奇的是,王爺竟還讓人好好照顧冬早,留冬早在他房里過了一夜?
若是她們的思緒能夠說出來給冬早聽見,冬早鐵定能挺起自己的小胸脯神氣活現的用力點頭。
那自然是留了我過夜的,兩個人靠在一起睡的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