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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眼珠都被大卸八塊,越白卻還能操控著幾乎分辨不清的一對組織碎片移動,追隨著宿柳的方向,望著她跑走的身影。
還說不是小兔子,撒腿就跑的樣子分明一模一樣啊。
他淌在地上笑。
在宿柳沒有注意到的身后,一縷兔子毛悄悄地粘在她的裙角,跟著她離開了這個里世界。
白色的門消失,世界重歸寂靜。
宿柳滿身是血地出現在自己的宿舍之中按掉鬧鐘之后,世界才算是重歸寂靜。
她看著還在裙角滴滴答答的血跡,望著隨著自己伸手按碰動作而滴落在床上的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時間已經來到八點半了,再不去準備室找自己的小推車、看今天的工作清單,她可能真的要被計曠工了。
手忙腳亂地脫掉亂糟糟的睡裙,抓起床單和地毯一起沖進衛生間,洗干凈之后順便洗了個澡,她才換上清潔工套裝推開門上工。
還好還好,穿的是睡裙。
她很樂觀,哪怕昨晚發生了這些事沒睡好也依舊元氣滿滿,永遠對生活充滿希望。
每個清潔工有兩套制服,她的第一套被胥黎川洗了還沒干、離開的時候忘在了里世界沒帶回來,還沒來得及去申請換新,現在穿的是第二套備用裝。
如果昨晚進入越白里世界她穿的是工作服的話,今天或許就只能穿自己的私服上班了,她是一個專業的打工人,這種事情堅決不要哇!
雖然對越白這個奇怪的家伙充滿不喜歡,但宿柳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把這些事情拋之腦后了。
現在整個療養院里只有宿柳一個清潔工了,工作任務很全部都落在她身上。
今天倒不用給誰打針,只是除了每日例行的清潔任務,為了避免發生像昨日胥黎川失控那樣的事件,霍蘭德額外派發給了宿柳一份任務——給所有在表世界的病人佩戴情緒檢測儀。
儀器像一只蜜蜂,需要在接電的情況下激活,與此同時把尾端的尖刺扎進心口的皮膚,上半部分薄如蟬翼的芯片會在尖刺與神經和血液相接之后自動吸附到胸口,就像一個紋身。
宿柳驚喜若狂。
這不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嗎!
她正愁沒機會接觸療養院的病人,沒辦法一一掀開他們的衣服查看胸前是否有黑色大麗花圖案,現在簡直是天賜良機。
心動不如行動,宿柳甚至連安裝說明都沒看完,就火急火燎地推著自己的小推車朝著名單上的第一個人的房間沖去。
因而,她也根本沒看到,說明的最后一部分,一段小字提醒著:因神經接駁技術的不穩定,部分使用者可能會在安裝的過程中被刺激,引起情緒暴動,請提前做好準備,注意小心安裝,此發明的一切解釋權歸賽恩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
對這個任務實在是太喜歡了,宿柳甚至連早飯都沒吃,只跑回了自己宿舍一趟,拿上所有從e08區帶來的特產,就急沖沖去工作。
名單上的人名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還是按照房間順序由小到大排列的,第一站自然是住在3號房的平述。
跟平述已經是老朋友了,宿柳一點都不怵,腳步輕快地就敲開了他的房門。
“早上好平述!”熱情地打了招呼,宿柳推著小推車就準備進門,“我是來給安裝情緒檢測儀的,你有接到通知嗎?”
那當然是沒有。
進入黑鳶尾監獄之后,為了保留他們的尊嚴,聯邦名義上沒以犯人稱呼他們,但實際上,黑鳶尾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實際上就是囚犯。
是囚犯,那自然不會再給他們留下能主動聯系外界的光腦。除了比較好的物質待遇和除了不死不出來,在黑鳶尾里面搞什么都行的對待態度外,他們本質上和蹲監獄差別并不大。
“進來吧。”
平述沒有把黑鳶尾的實際情況告訴宿柳,即便他對這個活力十足的女孩充滿與生俱來的好感,也通過自己獨特的辨別方式確認她并非以往進來的那些十惡不赦的罪人,他仍舊沒有說。
這是他們的共識。
哪怕不愿意承認,但平述知道,世界上只有這里的人和他是同類,他們都是容器,只有容器才知道自己每日面對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如果告訴了她真相的話,她一定會逃離的吧?
所以,雖然這是他的私心,他也為自己仍舊保留人類難以摒棄的卑劣本性而向圣神懺悔,但他還是選擇不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