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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津楊剛要說你別扯了,轉頭發現吳娟正盯著他看。
他微微撇開頭,拿起手機:“撤了。”
***
李映橋一整天都在給景區的商戶緊鑼密鼓地開會,午飯都沒吃,從李連豐那邊回來就召集人馬進了會議室。景區一直疏于管理,景區的商戶們投訴無門,也一直怨聲載道,好不容易來了個管事的,于是馬不停蹄地趕來,哪怕芝麻綠豆點大的事兒,嘰嘰喳喳拉著李映橋說了一天。
“李經理,你來評評理,我自己店鋪門口憑什么不讓曬衣服啊,每次你們一說領導來檢查,就讓我剛洗的衣服都收進去先藏一藏,好了咯,現在藏著藏著我也忘了,內褲放在衣柜里都發霉了。我不管,你們給我洗干凈。”
“我們店門口都被隔壁的流氓給截流了,我們申請要個景區指示牌的事,這么久都沒落實下來,李經理,真不是我要為難你們,你們招商的時候,能不能也做做背調啊,人家大城市招工都要做背調的,別把這種小流氓都放進來好吧。”
“你罵誰呢,老子在這老老實實開店礙到誰了?我是屎拉你門口,還是拉你碗里了,死老頭,我是流氓那你是什么,老子至少不打女人,先把你自己屁股擦干凈吧,小心我報警抓你。”
“租金什么時候減啊。如果還這么高的話,明年我們到期不續租了,真開不下去了,李經理,你也姓李,你是李書記的親戚吧,你說話好使,你跟他說說唄,現在環境真的太差了,租金再降一點,或者讓李公子那邊政府給點補貼啊。”
“……”
等李映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都處理完,商戶們一哄而散后,她才知道中午辦公室發生了什么。
緊跟著景區的副總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壯丁哥還鐵青著臉色在一旁站著。李映橋那會兒被商戶們給折磨得身心俱疲,午飯都沒吃,餓得兩眼發昏,看見對面一臉菜色的人,也沒了胃口。
“怎么了,娟兒和小亮又闖禍了?”她笑著問完,才驀然想起來之前吳娟和潘曉亮隱隱和她八卦過一次副總王問香和壯丁哥的關系,這在小畫城的景區里,似乎是個公開的秘密。
王問香讓他先出去,轉而笑著讓李映橋坐下說:“有個事兒和你聊聊。”
王問香四十出頭,一頭齊耳短發,簡潔利落,完全顯不出她年紀,她表情也始終看不出端倪,說話倒是直白:“你部門人手緊湊我也理解,但吳娟和潘曉亮未免太張揚了,公然對公司其他員工大打出手,你作為領導,我希望你好好約束一下他們的行為。”
“那你把他倆開了,”李映橋皮笑肉不笑說,“我也忍他倆很久了。”
“……”
“你開又開不了,招又招不來人,他倆工資很高嗎?誰愿意拿著三千的工資干這些臟活累活,商鋪那幾個老板難伺候又愛挑事,剛有人拿著一堆爛到發臭的衣物上門來讓我們給他洗,之前哪次不是娟兒和小亮腆著臉去善后的?你真當他倆愿意干啊。再說,這事兒是他倆錯嗎?要不咱調監控怎么樣,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這事兒誰對誰錯,正反也是個熱度。我們無所謂的。”
這是反過來威脅她了,王問香面色不虞,她道:“那你想怎么樣?”
李映橋笑出聲:“我本來就沒怎樣啊,是你自己叫我進來的唉。既然您都這么問了,那我順便給娟兒多要一個季度獎金可以吧,她這段時間表現真的不錯,公眾號兢兢業業努力回復,網友都夸她可愛呢。至于潘曉亮,就罰他三天不上班好了。”
“……”
其實王問香早就想把這個人撂開手去,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他講清楚,誰料今天中午他正好來找她告狀,她早就膩味了天天給他處理和公司其他男同事之間扯頭花的事情,就答應再幫他處理最后一次,她其實也煩不勝煩,李映橋這樣的態度,讓王問香也無從下手。
李映橋來公司不久,她辦事太利索,身上又有一股讓人摸不清的特別氣場,當你覺得她只會權衡利弊時,你會發現她其實也有點真心,當你為她的真心感慨時,卻又發現,她是真心在權衡利弊。
這個人,王問香不太想惹,李家爺孫對她的態度也很曖昧,李映橋剛入職時,李連豐就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叮囑她別跟李映橋起沖突,她這個人不太好弄,但老爺子又想死馬當活馬醫。
李伯清不常來,李連豐掛著政府的職位,干涉不了太多,景區事務基本上都是王問香在處理,自從李映橋來了之后,大刀闊斧的行事風格,王問香確實感覺如虎添翼,兩頭相害取其輕,她太清楚這事兒應該取誰腦袋。
“怎么不要他給你朋友道歉?”王問香好奇問了嘴。
“沒意義。就算你逼他道歉,他也不誠心,他這樣的人真的認為自己錯了嗎?不會的。何必讓我朋友又惡心一遍。您賠我朋友點錢倒是真的。”
第二天,小畫城辦公室平地炸起一聲驚雷。
壯丁被開除了,因為報賬發票被查出造假。眾人也不傻,早不查晚不查,在這個節骨眼上查。無非就是倆女人沒談攏,王問香也不想得罪李映橋,于是壯丁哥反倒成了王問香對李映橋的投名狀。所以說,爬什么不好,要去爬女上司的床。
辦公室其他人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瓜,王問香接到李連豐的電話,她以為這么快那邊就收到風聲了,這爺孫倆沒那么好糊弄,于是她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等電話響過十秒才接起。
李連豐的聲音像條滑溜的泥鰍,猝不及防就從話筒里鉆出來:“老爺子真要把景區賣了?”
王問香一愣,淡聲說:“沒聽說。”
“問香姐,您不是也瞞著我吧?”李連豐笑了聲。
“什么話,我能瞞著你什么,這事兒我真沒聽說。”
“行吧。”李連豐見問不出什么來,悠悠嘆了口氣,曖昧不清地又是一聲笑,“最近忙什么?”
王問香沒有在辦公室和他調情的習慣,“還能忙什么,沒事我先掛了。”
李連豐忙又一聲:“姐,等會。老爺子真沒跟你說過什么?”
王問香:“真沒,我什么消息都沒收到。”
“北京那邊來人了,今晚文旅局的幾個領導都出動了。”李連豐掛斷電話前,壓低聲音說。
***
和t廠共同維護的數字平臺,終于在胡姐的加班加點之下,確認正式上線,之后門票就可以進行統一預約,景區導覽還有ai導游都可以全部進行升級。潘曉亮也變成潘廠亮了,和其他部門現在已經張口閉口就是我們先把顆粒度對齊一下。
李映橋嫌他跳舞都對不齊,就別在這張口閉口顆粒度了。潘曉亮不服極了,薅著孫泰禾就開始扭,別說,現在還真別說,雖然俞津楊沒出鏡,但吳娟的后臺還是爆了——
愛挑事的網友說:“你們三個人中,有一個人跳得很帥。”
愛內耗的網友說:“我最近沒犯事兒吧,做什么要刷到這條。”
毛茸茸的網友說:“潘曉蓮,高點點,我真沒時間跟你們鬧了嗷!”
不挑食的網友說:“面對不良誘惑,我們要堅決說”
愛接梗但挑食的網友說:“上!(點點和曉蓮算了,旁邊那個新來的帥哥可以)”
吳娟立馬把孫泰禾的社交軟件賬號給艾特在評論區里。
孫泰禾一打開社交平臺以為自己被網暴了,結果全是在評論區里發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