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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東昌再次勃然大怒,這次他更是連一點兒好顏色都不給了,急赤白臉地破口大罵:“真以為你們小畫城是什么香餑餑了是吧?火了幾個小網紅真拿自己當盤菜了?以前要不是看在娜娜的面子上,你以為豐潭有哪個旅行社愿意為你們這個破景區專門開條線?是老子給你們開的路!現在紅了,你們要過河拆橋了是吧?李映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跟我合作,可以,我倒要看看,豐潭哪個旅行社敢給你們帶線。”
孫泰禾徹底慌了,何曾見過這種場面,于是,一個勁兒在桌子底下給人發信息。
潘曉亮倒是莫名地氣定神閑,李映橋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你跟著她辦事兒,一秒天堂一秒地獄的,但是呢,她是一個絕對不會把事情搞砸的女人,她這么干,絕對是想到了應對的策略,等著吧,錢東昌等會兒絕對會對他們乖乖滑跪的。
于是他安慰孫泰禾說:“你別急,相信我,肯定有反轉,姐擱著搞欲揚先抑呢。”
孫泰禾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只見李映橋拍拍手,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潘曉亮眼神一亮,和孫泰禾對視一眼——你看,這不來了嗎?
李映橋說:“為了防止錢總您忘本,那我再送您一盆魚。希望您牢牢記住今天的恥辱,千萬別想著回頭再找我們合作?!?
潘曉亮直接傻眼,完全不敢相信,今晚他到底是干什么來了。不是姐,你怎么還打了個死結啊?
…………
“瘋子,瘋子。”孫泰禾是一邊跑下樓一邊給俞津楊打得電話,氣都喘不勻,給電話那邊的人抖著嗓子說,“瘋子,李映橋就你爺爺的是個瘋子!”
俞津楊正和譚韭在吃飯,他讓孫泰禾發定位給他,孫泰禾索性直接和他開了個位置共享。然而,等他開車趕到的時候,李映橋就拎著包站在路邊,頭發也散亂著,鯊魚夾卻夾在西裝領子上,一臉松弛地完全不管自己闖了個什么禍,只笑嘻嘻地跟他say hi.
俞津楊讓她上車,她說hi,你快說你好。一看就是沒少喝,好不容易把人哄上車了,李映橋猛然一個驚醒,掙扎著要下車,他直接堵著車門沒給她開,她隔著車門腦袋掛在開著的車窗沿上,說:“俞津楊,別,小心我等會兒吐你車上啊。”
他人站車外,隔著車窗低頭看她,說:“沒事,你明天給我洗車。明天要見我嗎?”
她腦袋擱在窗沿上,拼命搖搖頭:“不想。”
“不想洗車,還是不想見我。”
破天荒地,他難得瞧見李映橋趴在車窗上沖他哭喪著臉說:“我不想上班啊!蒼天?。 ?
俞津楊忍不住笑出聲,剛要說話,她又從車窗里伸出手來跟孫泰禾say goodbye。
“泰禾啊!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她還打了個酒嗝,“bye-bye!”
“泰禾你個頭,”他把她腦袋塞進去,這才去問孫泰禾,“到底怎么了?晚上和誰喝?”
孫泰禾還一臉驚魂未定,“還好老子跑得快,差點被人捆起來打了。她真瘋啊,那么大一盆魚,直接扣人腦門上了。”
第五十四章
兩人斜倚在后備箱上,孫泰禾抽著煙,把今晚的來龍去脈講了遍,兩人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副駕座上的女人。
俞津楊想起兩個月之前的飯局上,錢東昌面前那盆魚——當時錢東昌一邊把筷子插進魚腹里,一邊沒安好心地讓李伯清別咸吃蘿卜淡操心了,說他們兩家早晚會成為親家。用得著他調解什么賠償金,不過是左口袋進右口袋,彩禮錢而已。
李映橋估計當時就想把那盆魚扣他腦門上,只不過那時她剛回豐潭,不敢太過火。想到這,俞津楊回身去看她,只見她把下巴擱在窗沿上頗有閑情逸致地賞月來著,還用手給月亮拍了個照片,“咔擦咔擦”兩下,大約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又是一聲笑嘻嘻地:“hi.”
“今晚真給哥們嚇死了?!睂O泰禾還是有些驚魂未定地說,“我以前給旅行社做地陪的時候,是見識過老錢手下養的那幫黑打手的,專宰外地人。我都不敢想如果當時錢東昌要是發起瘋來不讓我們走,那兄弟我是真沒轍?!?
俞津楊這才收回視線,蹙著眉說:“所以呢,他就讓你們這么走了?”
“這就得感謝我直播間的家人們了。”孫泰禾掏出手機說,“李映橋唬他們說我在直播,網友只會覺得今晚一切全是劇本。但如果錢總要是不肯讓我們走,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錢東昌也只能鐵青著一張臉,喊我們滾出去。我就跑下來了,你知道我當時多慌了吧。我是真怕被打?!?
俞津楊沖他微一點頭說:“今晚謝了?!?
“算了。李映橋這人真是……潘曉亮說得對,她確實不像潭中出來的,這路子也太野了——”孫泰禾話鋒一轉,雙手踹在褲兜里,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說,“不過挺刺激的。你還記得咱倆以前下地跟人battle斗舞的時候,那種激情你還能找到嗎?說實話,我現在開始有點回味剛才的感覺了?!?
孫泰禾還是混過一陣子街頭圈的,他整個人風格打扮就很hiphop。俞津楊是跳街舞男生里完全的另類,他沒混過,也沒有這種街頭男孩斗舞耍狠的精神,在芝加哥battle也是因為人家侮辱到他國籍才不得已下場反擊的。他起初跳舞純為了長高,后來是成了習慣。
俞津楊靠在后備箱上良久,問了句:“你很喜歡?”
孫泰禾形容不出這種荒腔走板的感受。他甚至覺得這可能有點病態,明明一開始他只想把李映橋的腦袋摁在馬桶里。
他說他有點喜歡,結果發現俞津楊面無表情、眼神涼颼地看著他。
孫泰禾驟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那個,我調理一下,今晚可能喝多了。”
俞津楊別開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孫泰禾干巴巴補了句:“……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他忽然笑了下,自嘲的意味,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說,“有也沒事,我哪有立場管別人喜歡她?!?
孫泰禾還是那句話:“……你當我喝多了?!?
“……”
“你怎么不講話,我真喝多了。有紙巾嗎?我要打噴嚏了。”李映橋坐在副駕上擰了擰鼻子說。
“扶手箱里,自己找?!?
她低頭細數翻著他的扶手箱里的雜物:“在哪呢?……藍牙耳機、墨鏡、這什么,旅行裝的剃須刀和須后水?怎么還有煙。你抽煙哦?!?
俞津楊認真開著車,瞥了眼:“煙不是我的,譚韭的,剛和他在吃飯?!?
她哦了聲:“你那位律師朋友嗎?”
“嗯?!?
李映橋又看了眼扶手箱里的旅行裝須后水,“你要出去旅行嗎?”
俞津楊沒講話,單手控著方向盤,另只手從嫻熟地伸進扶手箱里,一言不發地摸出紙巾遞給她。那天下單買卸妝水的時候,他順手買了一套剃須刀放在車上,以備不時之需。男生胡子長得快,這個年紀更甚,有時候早上刮干凈,到了晚上八九點就會冒出些青碴來。
“沒有,湊單買的?!彼黹_話題,“你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