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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要打趣我了!”
她自是深知他們之間的巨大地位差距,笑了兩下沒有繼續(xù)逗她。
像清寧這樣的世家小姐自然是要配高門貴公子的,剛剛只是閨中玩笑,她也不想清寧同他傳出什么閑話。
僥幸躲過盤問的越清寧松懈下來,忍不住放空自己,倚在一邊透過簾幕看外面的行人街道,因這幾日的觀景之人眾多,馬車晃晃悠悠偶爾還要停下來等一等,外頭人聲漸弱才終于看到了湖面上的一處碼頭。
臨湖這面停著一條畫舫,周身掛著蓮燈在微風下飄動,精致非常,怕是天上也沒有這般漂亮的船。
其中傳來幾聲嬌笑,還沒聽清有多少人,突然從中鉆出來一人,站在船尾。
那人似是不適應這般場合,在船尾深吸了幾口氣。夏日蟬鳴悠揚,熱氣更蒸騰出一股波浪,他又悶又煩看著對面河岸邊的柳樹發(fā)楞,然而一陣車輪聲傳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樹蔭蒙蔽的另一邊慢悠悠靠近了一輛馬車,鈴聲叮當引得人去看。
岸邊柳樹連作一片,柳枝飄蕩遮住下車的人,隱約只能看見一抹薄衫隨風揚起一道淡紫漩渦,又隨著風猛然舒展開來,躲在柳條后不見了蹤影。
“三哥!在看什么?”
第6章
身后傳來的聲音迫使他暫時收回目光,只是今日之事全賴他這個弟弟,此刻終于沒有外人,他這做兄長的愈發(fā)沒有好臉色淡淡道。
“沒什么,今日我是非去不可嗎?”
“三哥!今日都是為你接風,弟弟才叫了人來,你走怎么行?”
說著就要拽他回去,他愁眉緊鎖正想找個理由推拒,碼頭邊上卻傳來女子的聲音。
“現(xiàn)在沒有船了嗎?”
岸邊只泊著一只破舊的小舟,看起來是船家自用的,越清寧瞧了瞧愈發(fā)打退堂鼓,卻攔不住這上來倔性的滕姐姐。
“小姐!不是小人我不租給您,實在是今日的船都已經(jīng)租了出去,這幾日荷花開得好,來看的人實在太多,這才沒有船租給您!要不您明日再來,小人一定給您留下一條!”
越清寧拽了拽滕姐姐的衣袖不欲再為難他,京城達官顯貴眾多,他一個船家肯定不敢騙她們,今日還是就此作罷的好。
“只是好不容易來一次,本就難約你出來,怕錯過了好時候!”
“蓮花過了還有荷花,荷花過了還有芙蓉,只要滕姐姐叫我,我便來!”溫軟的聲音里摻了絲撒嬌的意味。
滕攜薊作勢掐了掐她的臉,被她淺笑著躲過。
身前兩人正打鬧著,話卻被身后有心人聽到,只聽碼頭對面?zhèn)鱽硪豢|笑聲。
“姑娘若是不嫌棄可與我們搭個伴,我們正巧也要去蓮湖賞花。”
二人詫異回頭,沒想到那條畫舫船頭站著兩人,一人金絲月白圓領(lǐng)袍,形容倜儻卻有些輕浮之感。
另一人則和他截然不同,夏日炎炎下一身黑袍,看上去雖低調(diào)領(lǐng)邊倒也有些金線勾邊,鷹一般的眼睛直射過來叫二人都有些不自在。
“不必麻煩了!”
越清寧不想與陌生人有糾纏,更不要提現(xiàn)在雀銘正在身后站著。
說著就要拉著滕姐姐走,未料到那白袍男子竟然追下碼頭走過來。
“怕是叫二位誤會了!姑娘別怕!不知你們聽沒聽過崔氏護國公,崔勃正是家父。”
越清寧一驚,那護國公聲名顯赫,曾跟隨陛下征戰(zhàn),在京都十分受人敬仰,沒想到眼前竟是崔氏子弟。
那個黑衣男子也隨即走下階梯來,站在他身后。
白衣男子笑著說,“在下崔景,這是我哥哥崔護。”
簡單一句話叫二人都有些訝然,崔氏兩任少主都戰(zhàn)死沙場,只剩三子四子,這么說面前的就是還領(lǐng)兵出征的現(xiàn)任少主崔護,只是他怎么回來了?
越清寧腦中亂七八糟一時捋不清,前世崔氏雖是護國公,卻也在圣上病后漸漸式微,甚至在她死前還為父親奔走,實在是不可多得受人敬仰的耿介之臣。
滕攜薊看清寧還沒反應,上前一步代她向這兩位問好。
“小女子滕氏滕攜薊,這位是我妹妹越氏越清寧,見過二位公子。”
越清寧聽見自己的名字趕緊上前欠身,然而沒想到身前突然停了一雙黑靴,一只大掌攔住她將要繼續(xù)拜下去的身子,把她抬了起來。
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越清寧擰眉趕緊后退兩步,身側(cè)一個纖細身影卻出乎意料上前擋住了面前人的目光。
雀銘在他伸手的一刻就已經(jīng)沖了過來,現(xiàn)在徹底擋住她,和面前高他一個頭的男子面對面對峙站著。
越清寧還沒從剛剛的舉動中琢磨明白,被雀銘這般嚇了一大跳。
他這是要干什么?萬一崔護生氣打掉他的帷帽……
想到這里越清寧心頭警鈴大作,若他有什么其他心思……畢竟他也曾被男子喜歡,萬一這群人也跟他有了牽扯,事情就更亂了!
“雀銘!退下!”
身后傳來大小姐的聲音,可他不想退。面前這人到底是從邊塞來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就這么毫不顧忌的碰她!
“雀銘!”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雀銘緩緩后退,到了她身邊安靜的垂下頭。
越清寧斜睨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再次上前欠了欠身。
“下人不懂事,少主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