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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寧心念一動,剛要問上一問,壽王卻突然打斷她。
“父皇就這樣答應他了?”
蘇福低著頭小心道:“倒也沒有,只是還問他要別的來換如何?但他這人性子太倔,又說了一遍。”
“臣別無他求,只要清寧。”
別無他愿……
越清寧甚至想象得出,他說完這番話后,在場所有人會是個什么反應。
皇帝已經知她許過一次人,那場親事非但沒給他帶來好運,還叫神勇無比的崔將軍就此身埋異國他鄉。
他對她向來是沒有好印象的,尤其后來又拆過太子的臺,皇帝怕是一輩子都再不想聽到她的名字了。
可雀銘,這樣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時候主動求賜婚……
明明單獨面對她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利索。
跪在地上的女娘被丫鬟扶起,從蘇福手中要接過圣旨,站在一旁的壽王突然動了。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去碰。
蘇福和余下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不說不接圣旨是要殺頭的大罪,光壽王這一來一回的態度,也叫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只可惜,殿下有此意怎么不早點說!
早點說,陛下還能叫自己親兒子得不著想要的,如今這個局面,可是怎么解決的好哦……
眼看施在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越清寧也不得不掀起眼簾去看他的眼睛。
他這是要干什么?
這好像是他頭一次這么魯莽的行事,為的就是讓她不接旨嗎?
她猶感覺莫名其妙,掙了掙沒能叫他松手,于是只能悄聲提醒。
“殿下,這是圣旨!”
無關她的意愿,她想與不想都要感恩戴德的接下,這不是當初他給她的教訓嗎?
壽王被她輕喚一聲,好似也終于在恍惚中逐漸清醒,他握著那支細腕,在柔紗下頭,還能摸到她帶著的那支玉鐲。
“是是……”如夢初醒,壽王松手,接過蘇福手里的圣旨面向她。
盯著她的目光黏膩而深邃,如同一片泥沼,叫人辨不清其中到底都是什么情緒。
他兩手將明黃的蠶絲綾錦扣在一處,從軸柄處端起,看著她的眼遞了出去。
越清寧伸手去接,他卻又向回縮了半寸。
“你高興嗎?”他問。
越清寧看了眼他躲避的雙手,又瞧了眼他面上的表情。
那神情,像是快要崩潰又瞬間重鑄了一切的平淡漠然,她實是看不懂他。
于是她說:“高興的。”
圣旨終于送到了她手里,越清寧撫摸著烏木軸柄,眼底是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笑意,而這笑,偏被近在咫尺的壽王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比不上一個馬夫,更沒想到一開始他就猜錯了,原來她的不情愿從來都不是因旁人而起,那人始終站在她身后。
門外,傳來一陣熱鬧的喧囂聲,將眼下寂靜打破。
蘇福本以為壽王會回避見到他人,但只那么一瞬間,他面上的表情收攏的半點破綻也無,冰涼的像是一尊白瓷像。
來人自門口進來,身上所著紅袍還未脫下,鵑花倒是去了,此刻進門來,簡直像是新郎官一樣風姿昂然。
見到家中不止清寧在,還有壽王也在,雀銘臉上本綻出的笑意收斂三分,大闊步走向清寧,幾乎貼在她身邊才停下腳步,向著他施禮。
“見過殿下!”
曲江宴的酒顯然根本就沒叫他醉,這一切都是他算計了好的,早就想著得中魁首求娶千金。
壽王緊緊咬了下后齒,直磨得嘴里嚼出些血腥氣才張口道。
“恭賀狀元郎,有了功名又有美眷。”
雀銘暗暗垂下眼簾,“殿下謬贊了!之前聽聞岳父家中出了意外,還是殿下派人保護,凌霜還要多謝殿下照顧!”
他說完,沒給他再多寒暄的機會,扶著額頭輕輕搖晃了一下,就這么扶到了弱女子家單薄嬌小的薄肩上去。
“還請殿下勿要見怪,今日喜宴,實在是吃了不少的酒。”
他裝模作樣的說完,越清寧也好似沒看出來似的,趕緊將人扶住,問道。
“怎么回來的?按著規矩都要騎馬,可吹了風了?”
本就是假裝的扭捏作態,壽王更看不順眼他這般的做派,擰著眉咳了聲“那便不打擾了。”
蘇福在殿下身后,看他少見的將情緒掛在臉上,那張本無表情的臉,眉心略略發緊,便知曉這遭可還沒完。
順道恭喜了兩句,連賞錢也沒敢領就這么跟著壽王出府去了。
越清寧在他們身后看了會兒,拍拍雀銘的肩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