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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站起身,朝著觥和元逼近三分,此刻正是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術忽一族逆黨圍繞著觥和元等人,將他們環繞于中間,另一側則是皇帝的羽林衛,正護佑在皇帝身前一刻不敢分神。
而他,站在二者之間,沒有選擇陣營,而是面對著這個時候雖然狼狽,但依舊高高在上的皇帝問道。
“陛下!他說的事實嗎?我太公真是因此而死?”
皇帝此刻也分不出神來跟他講道理,只敷衍著說了句:“他一介亂臣賊子的話怎可輕信!”
此話一出,觥和元徹底忍不下去了,他高聲叫道。
“是不是真,你問問他身邊的蘇福便知,當年都是他在鞍前馬后的奔走傳遞消息,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瞞得過御前總管?”
話畢,皇帝好似發了瘋似的,突然奪過羽林衛一劍,向著身側蘇福便砍了過去。
蘇福哪里想得到伺候這么久的萬歲爺,竟然真的半點情面不顧,僅憑亂臣三兩句話就要將他滅口,一時間亂竄著躲避,被由肩膀生生砍下一刀,幸虧皇帝年老體弱用不上力,否則這一刀勢要將他身子劈成兩半。
他倉皇的爬出羽林衛的圍勢中,噙著淚,盯著這個互相陪伴了大半輩子的老皇帝,眼里的不接與驚恐,已經嚇得他沒了忠君的心思,只顧著讓人救他。
而雀銘沖上前將人扶下高臺,只聽蘇福在他耳邊秘密的竊竊私語了什么。
皇帝頓時大怒,剛砍過人的刀劍還在向下滴著艷紅的血滴,他大叫著。
“亂黨!都是亂黨!又一個亂黨潛伏到朕身邊來了,卿家怎可信他?”
而聽完全部的雀銘抬起頭,他眼中的執著化為憤怒,盯著老皇帝,一錯不錯的望著他那張蒼老的面孔。
“當年凌將軍那場敗仗,也是你示意的是也不是?”
當下沒有人再攔著劉謹不叫他說話,事到如今,他也看明白了,站在觥和元一隊中放聲大笑。
“是啊!若不是皇帝給的暗令,我等哪來的膽子違抗軍令?我等是為皇帝盡忠,又不是為了凌將軍盡忠,自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了!”
皇帝被這接二連三的控訴鬧得頭皮發麻,他冷笑著,在剛才的躲避中碰掉了冠冕,發髻散亂的糊在臉上。
他眼神惶恐的看向四周,看向這群朝臣以及自己的兒子,他深知,過了今日,他甚至沒有臉面再次上朝面對這群朝臣。
甚至阿恒也在眾人之中神色不明的看著他,他的兒子,也要有他這樣的父皇感到恥辱。
他絕對不能就這樣敗了!
老皇帝氣得喘息不止,腦海里本就難以控制的理智岌岌可危,他手里提著刀,望向置他于此地的罪魁禍首——觥和元,氣得一刀揮了過去。
被觥和元身邊的逆黨攔下此刀,觥和元笑得囂張。
“我已經叫人去敲登聞鼓,想必此時已經到了地方,你聽!”
隨著他輕蔑的笑聲,眾人皆聽到宮內傳來的沉沉鼓聲。
“鼓聲為號,你以為我沒有為今日做準備嗎?我早知道你要背信棄義,殺了我這個知曉你一切不堪的知情者,所以早早叫劉謹以操練為由囤兵三千,我倒要看看,是你撐得住勤王救駕,還是我這三千兵在那之前將爾等盡數絞殺!”
不多時,宮門外傳來一陣陣的殺戮喊聲,眾人盡皆膽寒,望著觥和元與他手下逆黨,有些人還真趁著這種時候倒戈相向。
觥和元看向太子,親自伸出手去,將始終跪在地上的太子扶起。
“吾兒!如今再不用假裝了,你是我與你母親唯一的子嗣,更是我們術忽的希望,從此之后,無論術忽還是大盛,這天下盡是你的!快到父親身邊來,與我一同殺了這老不死的!”
太子恍惚的抬起頭,他看向那個一切都為了自己著想,對他寵愛有加的他的父皇,這一刻有什么復雜的感情在他腦海中時隱時滅。
皇帝也同樣看向他,他想要誘導太子站在自己這面,即便是裝也要裝出一副慈眉善目,他捋了捋散亂的鬢發,對他道。
“阿衍,你是朕的兒子,是我大盛朝的太子,你應知道自己是被誰人撫養長大,朕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想一想從前,你繞在金屏背后聽父皇上朝,父皇可有怪罪過你一句?你想要什么,父皇哪一次不是立馬給你辦到?這些年的父子恩情,你可不能忘了!快殺了這亂臣賊子,日后還是父皇的好皇兒!”
觥和元緊盯著老皇帝,見他還不死心,貼著太子的耳朵,掐著他的肩耳語道。
“還不警醒起來!你既是我的血脈,狗皇帝豈會叫你活著!”
這一句話好似打通他所有理不清的頭緒,太子緊緊閉上雙眼,再睜開已經提了劍,目光兇狠的朝著老皇帝一步一步逼近。
“阿恒阿恒!快來救駕!”
許久未被提及的蕭恒,此刻站在群臣的保護圈中,望著老皇帝,突兀的笑了。
他這些年從未有過在意自己,甚至將他丟在禪院那么多年,連傳個消息都不曾有過,如今倒是想起來還有他這樣一個兒子。
他動都沒動,站在原地,看著太子持劍逼近皇帝,輕飄飄的說。
“兒臣不敢與太子爭鋒,您忘了!他當初可是差點殺了我,即便那個時候還是被您赦免了。”
他說的是南山寺廟的那場大火,其實在那之前,太子就不止一次的想要殺他,但那般不顧一切,不可理喻動用武力還是第一次。
聞言的太子好似也明白過來什么,他停下腳步,朝著蕭恒的方向頓滯住,笑得前仰后合好不諷刺。
“原來你真以為是我做的!我可沒有那么大的本事,當初我就只派了兩個弓箭手試圖干掉越家女罷了,哪敢真的在京城內動手?你怕是忘了,咱們這個父皇,為了他權利穩固,甚至做得出叫手足相殘的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安排的,為的就是讓你不再裝病弱,真正站起來跟我斗,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平衡朝中權力。”
“好一出計謀啊!陛下~”
壽王緩緩收緊了兩腮,質問的望向他,想要問他是否屬實。
但連問都不用問,這個皇帝陛下,聞言之后的臉色變得青紫漲紅,是被人戳穿之后的窘迫難當。
他想說,他一個皇子,連他的命都可以這么輕易的拿去做賭嗎?為了制衡蕭衍,甚至行得出叫他身涉絕境的險招。
蕭恒一下子再沒了救他的想法,他既然做得出陷他人于水火的惡行,自然也要承擔由此而來的所有苦果。
皇帝這一瞧,他的所有秘密被攤開了,袒露在全天下眼前,自知已是回天乏術。
他怒極反笑,掙扎著也不由著羽林衛護他在身后,走到眾人之前,笑得陰森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