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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就是內涵張氏改嫁的,這是不懷好意的問題,但若是大聲辯駁,一下破防了,日后人家就更容易戳你這點。
所以,芷琳就道:“您應該不住汴京吧?”
陸三太太瞬間反應道,這是不是說我是鄉下人,但她即便知道,也只能忍著氣道:“我們陸家族居洛陽。”
“那就難怪了,我父親數年前因為出使遼國,為國捐軀,弟弟雖受了皇恩,有了蔭封,到底年紀還小,可不就在章家出嫁么?”意思就是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陸三太太還要道:“這么說你娘是改嫁了?”
一旁的陸夫人不言語,倒是陸五太太面色不愉,覺得陸三太太說的太直白了些,正常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問這些話,根本說不出來,實在是令人尷尬。
這樣的話何止是尷尬,分明十分失禮,芷琳當然不會就著她的話題答,只是道:“三伯母可曾知道城東一位老人為何活了八十八,耳不聾眼不花?”
陸三太太搖頭:“這我并不知道。”
“因為他少管閑事。”芷琳緩緩道。
一時氣氛凝滯,陸三太太到底也不是什么敢于掀桌的人,有些訕訕的,往后坐了。陸太太瞇了瞇眼,沒想到新進門的孟氏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陸太太對兒媳婦愛答不理,別人也不敢隨便搭話,在陸夫人心目中,孤立別人最讓別人難受。她小的時候,雖然很得家中喜愛,可是因為性格嬌氣,沒有長姐受人喜愛,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芷琳對她不搭理自己更好,午飯用完之后,親戚們還要抹牌,陸夫人身邊的媽媽讓出身邊的位置,讓她在旁邊看著她們抹牌,芷琳正好坐下來休息會兒,只是很無聊。
干坐了幾個時辰,到了晚膳用了飯,送陸夫人回房,她才到家。
這個時候芷琳見了陸經,就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我好不生氣,正想說我娘改不改嫁,關你何事?可我轉念想來,我越在這個事情上大聲嚷嚷,到時候這事兒愈發被人做文章,所以那般說了。”
“還好你應對得當。”陸經越聽越生氣,娘子之前多么坦然不太動怒的人都生氣,可見她們對她不尊重,完全是對自己不尊重。
芷琳看向陸經:“我要同你道歉,她們這個樣子,顯然你比我受的苦最多,可你為了我這么著急,我卻以己度人,還覺得你小題大做,可見是我的不是。”
很少有人會真正的感同身受,包括芷琳自己都是,她在家中被張氏當寶,什么時候都為她遮風避雨,然而到了陸家,這才第一日,就能感覺到不快。
陸經見芷琳這樣說,忍不住摟著她道:“要我說你才是真的受苦,我平日在外讀書,倒是你要聽她們聒噪。”
“我現在對你家還不是很熟悉,所以呢,我一切都按捺不動。”要一招制敵,就得多觀察,不能貿然行動。
這個陸夫人若只是虛張聲勢倒也罷了,若是真的下手狠辣,存心作踐,那就別怪她了。
謀定而后動,她在孟家見的不少。
這些負面的想法,芷琳也不愿意說,她從來把上下班分的很清楚,在婆婆那里類似上班,上完班后,回到家里就不要喋喋不休的說著家里的事情了。
故而,她不免問起:“你平日晚上都做什么?”
“看書、讀書,或者出去和朋友吃酒。”陸經也只是偶爾能夠出去一下。
芷琳想他的生活還是很干凈的,像章衙內還常常在外走馬章臺,不過,昨日也能看出來。她笑道:“要不要我彈琴給你聽?說起來,還是數年前楊家小姐生辰的時候你聽過的,這幾年都沒彈給你聽了。”
陸經坐在美人榻上,好整以暇的等著芷琳彈琴。
芷琳彈的是廣陵散,她這幾年在章家無事的時候常彈,章玉衡本也是愛好音律之后,還會指正她,這讓她有時候灰心的時候,會自勉一二。
如今她們夫妻同心,自然無堅不摧。
她在彈的時候,神情投入,衣袂飄飄,陸經聽著琴曲,心想果然不是曲子的問題,是人的問題。近來聽《廣陵散》,彈的人多是表現得十分溫文爾雅,指法夜似乎很高超,然而這曲子是戰前彈的,需要干凈利索,甚至有肅殺之氣。
陸經坐的地方前面也有焚香,氣味不是平日常薰的,應該是娘子從娘家帶過來的,香味很清新,他想有芷琳陪伴多好啊。
一曲罷了,陸經撫掌:“彈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