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終于回過頭, 靠近柏斯懷里。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領結也松垮地歪在一側, 大概是爬上來時浪太大, 大衣下擺是濕的。
柏斯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
偏偏這種眼神讓她無處可逃。
聞情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一個字都發不出。
原來真的有人,傻到至死都不敢說出一句愛啊。
柏斯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手, 徹底扯下自己松垮歪斜的領結。
深灰色帶細條銀紋,是聞情送他的, 準確來講柏斯的所有領帶都是聞情準備的。
他垂眸, 將那領結繞過她的脖頸, 輕而笨拙地系了一個結。
“想了想好像也就那樣,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那一口氣。”
所以, 你為什么不能是我要爭的那個?
沒勒緊, 只是攏住那道細細的血線。
柏斯指尖冰涼,帶著海水的咸澀,微微發抖。
“你把我摘得干干凈凈, ”他低著頭,專心系調整不對稱的結:“安排好后路,買通關系切斷所有能指向我的線索。”
他頓了頓:“然后你告訴我, 要你一個人去死。”
領結系好了。
很遺憾柏斯確實是手笨,一直以來這種事情都是聞情來做的。
歪歪扭扭,很丑。
她不敢回答,生怕說錯一句話柏斯的結局就再也更改不了。
她不想表現出一點眷戀,卻還是忍不住抬手珍而又重地摸了下領帶。
“聞情,你以為我想要的是干干凈凈?”
聞情終于抓住了他的手,她嘴唇顫抖:“但是,但是……”
她仍然說不出那句話。
“你真的水很多,”柏斯小聲喃喃,輕輕擦掉她的淚:“看到日出了嗎。”
他牽著她的手,往舷墻邊緣走了一步。
聞情沒有再做什么反抗的動作,只是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在柏斯的安撫里。
她看著柏斯,就像是最后一眼,怎么也看不夠,她抿著唇,就像最初時遇見那般靦腆地笑:“看到了。”
聞情在他身側,握著柏斯的手,就像十四年前第一次敢握住那樣,用盡全身力氣。
她低著頭。
再次接受命運的饋贈。
柏斯望向單椏。
“單小姐。”
柏斯彎起唇角,笑容依舊清朗,如早春尚未化盡的薄冰。
“你以為,到這里就結束了么?”
單椏的瞳孔倏然收緊。
“你惹的是個真正的瘋子。”
柏斯終于能陳述一個,他用了十多年才能確認的事實:“你這輩子,都會在他的掌控下———無路可逃。”
歲瓷猛地踏前一步:“攔住他們!”
已經晚了。
柏斯已經轉身牽著聞情的手,背對所有人,面向那片漆黑翻涌的海。
單椏在他開口的瞬間就已撲了出去——
那根貫穿整夜揮之不去違和,終于在這最后一秒拼接完整。
不是聞情也不是霍天雄,從頭到尾藏在里面的那個人是柏斯。
他從始至終都太安靜太配合,任由自己被摘干凈,他根本不是被蒙在鼓里的無辜者。
柏斯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聞情的計劃。他只是選擇陪她。
無論成敗。
單椏的手指幾乎要觸到聞情的旗袍邊角。
只差一寸。
她撲在冰涼的舷墻上,指尖擦過空氣,而兩道身影相擁著墜入黑暗,落水聲被海浪吞沒。
下一秒,濃郁的血腥氣就讓人窒息。
這片海域剛才有人落過水,血腥味早已隨著洋流擴散。
灰色的背鰭如死神鐮刀般切開海面,勢不可擋。
海水劇烈翻涌,暗紅迅速暈開。
單椏跪在舷邊,渾身僵硬。
她緩緩轉頭。
柏赫就站在幾步之外。從始至終,沒有上前,沒有阻攔,沒有任何表情。
海風將他蒼白的臉吹得愈發沒有血色,他很平靜,就像望著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落幕。
單椏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