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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呼救,都聽不見。
生命就這樣轉(zhuǎn)瞬即逝,在場的人都有些傻眼,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這下是真的了。”裴述喃喃:“惹了mia的人是真會被丟去喂鯊魚。”
柏赫偏過頭:“……”
那簡直是看傻子的眼神。
畢竟柏家人在他面前一個接著一個挨個上吊,他都不會有什么感覺。
歲瓷猛地回神,通知海上救援注意防范,而自己往舷梯沖去。
所有人都知道來不及了,那片血紅已經(jīng)不再擴散,海面在迅速平息,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一條看不清顏色的領(lǐng)結(jié)浮上水面,如朵頹敗的花,隨著浪涌輕輕搖晃。
裴述訕訕閉了嘴,抹掉臉上的雨水。
他忽然想起,柏赫的母親當年就是當著柏赫的面,從柏家老宅樓頂跳下去的,那會柏赫連十歲都不到。
柏家人確實命都不長久,這十多年來一個接一個地死,裴述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安,可是來不及了———我艸完蛋了,這大概是裴述被嚇死前最后的幻想。
“柏———”
單椏的聲音甚至沒來得及沖破喉嚨。
一聲悶響被海風(fēng)吞掉大半,柏赫身體猛地一震。
他低頭。
大衣徹底濕透緊貼著肩背,雨水順著衣擺往下淌,在甲板上迅速匯成一小灘,又被風(fēng)滑開。
左側(cè)靠肩膀的位置,一個細小的孔洞正在迅速洇出深色。
將明未明天色里更暗的紅。
柏赫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
太疼,膝蓋先一步軟了下去。
他抬起眼,瞳仁里倒映著單椏拼命撲過來的影子。
裴述:“……”
他站在原地有那么兩秒簡直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接著就被撞開了。
不知道暗處哪里還藏著狙擊手,周圍亂成一鍋粥,只有歲瓷的小隊迅速在受傷的人周圍警戒,對講機的聲音變成嗡鳴,一切都遠去了。
單椏膝蓋重重落在濕滑甲板上,柏赫手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往外涌,溫?zé)狃つ仭?
再一次染紅了她的手指。
單椏想開口卻怎么都說不出來話,七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在她面前重現(xiàn)。
“不,不要……”
濕透的黑發(fā)一縷縷垂下,雨珠沿著下顎最鋒利的角度往下滑,過了喉結(jié),砸進鎖骨。
柏赫眼睛濕了,不知道是雨還是濺上來的海水。
他忽然彎了彎唇角:“柏,柏斯沒說……錯,所以,你看清楚了么……”
“閉嘴。”單椏扭頭喊歲瓷:“緊急醫(yī)療救援呢跟上來了嗎?!”
柏赫的手撐在身側(cè),五指微微蜷曲,指節(jié)泛著青白,雨水淌過緊蹙的眉心,他勉力伸出手:“要救我,就一輩子……”救我。
話音未落就被單椏抓住了手,單椏捂著他的出血口,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罵不出來:“都什么時候了你跟我說這個?!”
疼痛讓意識短暫游離,柏赫眼神渙散了一瞬,手卻更緊地攥住她:“……”
單椏吸了記鼻子,在暴雨里低頭替他擋住眼睛:“你別以為就這么簡單,好好醒著,沒打中心臟閻王不收你!你死不了。”
———鏡頭越過漆黑海面。
從甲板上這一跪,到周遭亂成一團的人群,再越過船舷,穿過狙擊鏡殘留的冷光。
鏡頭放大,狙擊槍里是一雙眼尾下垂羽睫濃厚的眼。
瞳仁顏色極淺,在黑暗中泛著某種近乎透明的冷漠。
阿善收了槍,緩緩勾起唇角。
那笑容里沒有惡意,更無善意,眼里純粹皆是對神經(jīng)病的贊賞。
“老板,祝你福大命大。”
畢竟尾款還沒結(jié)。
他收了槍,拆解,裝進腳邊的黑色琴盒。
動作流暢,不緊不慢。
快艇正在雨中破浪而去,阿扎爾咧嘴笑了下:“哥,這次任務(wù)算是徹底結(jié)束了吧。”
“走吧。”阿善不置可否。
艇引擎低鳴,阿扎爾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公海更深處疾馳而去。
郵輪上終于炸開了鍋跟本摁不住,探照燈的光柱劃破海面,歲瓷的吼聲震天:“海上追捕!嫌犯佩戴槍支所有人立刻———”
然而快艇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與海浪的交界處,無從查找。
……
“手上怎么這么多小口子,”余溫后怕地看著單椏,給她上藥:“還有額頭,你微微抬一點。”
單椏偏頭,任由她給自己上藥,她就說眉骨那里怎么那么疼,原來是有破口。
她疼得一縮:“靠,這么疼是不是破相了。”
膽子那么大。
余溫聽完單椏說的,冷汗都被她嚇掉一身。
但凡其中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她就再也見不到單椏了,于是這么溫柔的人都沒忍住一棉簽摁在單椏傷口上:“你還怕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