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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一動不動,輕聲說:沒必要。
李家淙這張熱臉真的快甭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說:李盛,我倆沒那么大仇吧?
沒仇。他和李家淙確實沒有深仇大恨,只是他不想再進入李家淙的世界,是真的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再聯系。
李家淙臉色更加難堪,他卻不走。
李盛猶豫一瞬,忽然勾起嘴角,讓他看起來很真誠,他客氣地說:淙哥,你要是車子有什么問題,來找我,我給你打折。聯系方式真的不用加我了。我和以前的村兒里的人都沒有聯系。其實對我來說,挺輕松的。你也知道為什么。
李家淙點了點頭,停頓幾秒,又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李盛繼續低頭吃飯,但嚼在嘴里,這口飯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算了。
他起身要干活,突然,外面傳來碰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廠里的人全部跑出去看。
我操!這他媽也能撞上,什么水平都能上道啊?
都他媽什么人,還開這么好的車。白瞎了!
靠!盛子!那好像是你那老鄉!撞欄桿上了!
李盛腦子嗡地一聲,他沖過去。
馬路上鳴笛刺耳,全部是催促與不滿。李盛穿過馬路,打開了車門。
駕駛位被彈出了安全氣囊,李家淙滿頭是血,但還有意識??吹嚼钍?,沒人察覺地抿了抿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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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的急診很可怕,流血不止的,斷手斷腳的。
李家淙額頭縫了針,手臂有輕微挫傷,右腿有水腫。沒什么大礙,他看李盛忙前忙后,最后坐到他身邊:你家里人電話是多少?打個電話,叫他們過來。
李家淙:算了。
李盛:你還需要觀察幾天。最好有人照顧你。
李家淙:傷得不重,告訴我媽,她得先在我面前哭兩場。累。不想告訴他們。他閉上眼,你走吧。不用管我。
李盛看著病床上臉色煞白的李家淙,于心不忍,他說:那你有沒有朋友?
沒有李家淙偏過頭,你要走就走。別廢話。
靜默半晌,李盛點亮自己的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
在里面的李家淙隱約聽見李盛說:今晚可能會很晚。
嗯。
別著急,一個朋友一點事,不是大事,放心吧。
我沒打架。車禍。
你不認識。
李家淙精神振奮地皺起眉頭,直直地盯著李盛手機,想要看那上面的備注,可惜就是沒看清。
通完電話,李盛走過來,李家淙立馬合眼,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李盛問:渴不渴?
不渴。李家淙突然伸出好用的手去摸自己的手機。
李盛看見,遞給他:要干什么?
李家淙可憐地把手機伸到他面前:我現在可以有你的微信了嗎?
***2002
這本小說你看了一個假期。李盛從李家淙手里,把拿本書拿過來看。
我媽推薦給我的,回去之前我得看完,給她個面子,李家淙按著太陽穴說,到家肯定要問我有什么心得。你看過沒?
李盛翻到小說的封面列夫托爾斯泰《復活》,他說:在學校的小書架上看見過。語文老師跟我說過這大概是什么故事。
男主引誘姑媽家女仆,致使其懷孕,被趕出家門,最后淪為妓/女。多年后,一場庭審,兩人重逢,男主開啟了贖罪之路。
李盛隨手翻看了兩頁,目光一掃,看到了精辟的文字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與她相會的情形,當時攫住他全身心的獸性的激情,以及獸性的情/欲得到滿足后所體會到的失望。故事里的剖白讓他短暫莫名地聯想到了他和李家淙,像是一個隱喻。
李盛怔然片刻,他突然問道:你還有幾天要走?
不知道,李家淙說,九月一號開學。怎么也在那之前吧。
李盛看他:我們會再聯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