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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行!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涌了上來。
晟璘抹了把臉,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蹲下身,用力將嚴鋒沒有受傷的右臂搭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將他背起來。
嚴鋒比他高大沉重太多,晟璘一個趔趄,差點兩人一起摔倒。
但他沒有放棄,調整姿勢,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點點,一點點,竟真的將嚴鋒大半的重量扛在了自己背上。
“殿下……不可……”嚴鋒意識模糊地掙扎。
“別動!”晟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哭腔,卻又異常固執,“我背你走!我們……我們去朔州!很快就到了!”
他背著幾乎昏迷的嚴鋒,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腳下的路崎嶇不平,肩上的重量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瘦小的脊背幾乎要斷裂。
腰間的傷口隨著步伐不斷摩擦,帶來鉆心的疼痛,嚴鋒偶爾無意識的悶哼更是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汗水、淚水和嚴鋒傷口滲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濕了他的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他——向前走,不能停,到了朔州,嚴侍衛就能活!
視線開始模糊,雙腿如同灌了鉛,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力竭,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模糊的視線盡頭,似乎看到了飄揚的旗幟和模糊的城墻輪廓。
是……朔州嗎?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那個方向,踉蹌著,又邁出了一步。
身后,是他用瘦弱脊梁背起的忠誠與性命。
前方,是渺茫卻必須抓住的,生的希望。
第105章 策馬驚逢
時光在朔州平穩的休養生息中悄然流逝。
暖閣內的藥香漸漸被清雅的墨香和窗外梅花的冷冽氣息取代。
在蕭徹近乎偏執的細致呵護與雪醫仙的精心調理下,楚玉衡的身體,終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他蒼白的臉頰上逐漸有了健康的血色,不再是那種脆弱易碎的瓷白,而是溫潤如玉的光澤。
原本清瘦得過分的身形也豐潤了些許,雖依舊纖細,卻不再顯得弱不禁風。
最重要的是,他那雙總是因虛弱而帶著倦意的眸子,如今清亮有神,顧盼間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只是底子終究虧空得厲害,比常人還是畏寒些,動作間也帶著幾分久病初愈的審慎。
這一日,天氣晴好,連朔州凜冽的寒風都似乎溫柔了許多。
蕭徹處理完上午的軍政事務,回到暖閣,見楚玉衡正臨窗而立,陽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側顏靜好。
蕭徹心中一動,走過去從身后擁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低聲道:
“玉衡,今日天氣難得,我帶你出去騎馬可好?總在屋里悶著,也無趣。”
楚玉衡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騎馬?我……不會。”
他出身江南文宦世家,所學皆是詩詞歌賦、經史子集,何曾接觸過這等北地戎馬之事。
“無妨,”蕭徹低笑,氣息拂過他耳畔,“我教你。有我護著,定不會讓你摔著。”
他語氣中的自信與溫柔讓人安心。
楚玉衡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中也有些意動。
長久纏綿病榻,他也渴望能恣意感受這外面的天地。
略一猶豫,他便輕輕點了點頭:“好。”
蕭徹眼中頓時漾開笑意,親自為他選了一身利落的騎射服,又拿了件厚實的銀狐裘披風將他仔細裹好,這才牽著他的手,一同去了王府馬場。
馬場遼闊,草色雖枯黃,卻在陽光下別有一番蒼茫意味。
蕭徹沒選那些高大的戰馬,而是特意挑了一匹性情溫順、體型勻稱的棗紅色母馬。
“這是‘追月’,性子最是沉穩,適合初學。”蕭徹撫摸著馬頸,對楚玉衡介紹道。
他先親自示范了如何上馬、握韁、控馬的基本姿勢,講解得極其耐心細致。
然后,他扶著楚玉衡的腰,助他踩鐙上馬。
楚玉衡初時有些緊張,身體僵硬,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白。
“放松,”蕭徹站在馬側,一手穩穩扶著馬鞍前橋,一手輕輕按在楚玉衡緊繃的背上,聲音低沉而令人安心,“腰背挺直,但不要僵硬。目光看前方,信任它。”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仿佛能傳遞過無盡的勇氣。
楚玉衡深吸一口氣,試著按照他的指引調整姿勢,身體漸漸松弛下來。
蕭徹見狀,便牽著“追月”的韁繩,緩緩在場內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