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測量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頭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濕氣,偶爾還會因夢魘而輕輕抽噎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嚴(yán)鋒眼睫顫動了幾下,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劇痛和虛弱讓他意識回籠得有些遲緩,他花了片刻才辨認(rèn)出這是陌生的環(huán)境,隨即猛地想起昏迷前的景象——匪徒、廝殺、殿下!
他心中一急,下意識就想掙扎起身,卻牽動了肩部和腰腹的傷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也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床沿邊那個蜷縮著的、熟悉的小小身影。
動作猛地頓住。
只見小主子晟璘,穿著干凈的衣物,小小的身子蜷在冰冷的腳踏上,腦袋靠著床沿,正睡得沉。
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疲憊與驚懼,即使在睡夢中,一只手也無意識地緊緊抓著床沿的帷帳,仿佛生怕失去什么。
夕陽的光暈落在他稚嫩卻已顯沉郁的側(cè)臉上,顯得格外脆弱,又格外令人心酸。
嚴(yán)鋒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酸澀與痛楚瞬間淹沒了傷口的疼痛。
他記得昏迷前,是殿下用那單薄得可憐的肩膀,背著他,一步步在荒野中跋涉……殿下金枝玉葉,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
他沒有再試圖起身,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驚擾了這難得安睡的孩子。
他只是靜靜地躺著,轉(zhuǎn)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晟璘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為主子受苦的心疼,有未能保護(hù)好殿下的自責(zé),更有一種沉淀下來的、無比堅定的忠誠。
他知道,從婉嬪娘娘赴死,從他帶著殿下逃出皇宮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jīng)徹底改變。
前路依舊吉兇未卜,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再讓殿下受到傷害。
屋內(nèi)靜謐,一躺一坐,一昏睡一清醒,主仆二人在這異鄉(xiāng)的暮色中,以一種相依為命的姿態(tài),共同承受著命運施加的重壓,也默默汲取著彼此存在的微光與力量。
嚴(yán)鋒緩緩閉上眼,不再試圖對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只是將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邊那細(xì)微的呼吸聲上。
那聲音,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守護(hù)的安寧。
第110章 守護(hù)
嚴(yán)鋒是在一陣持續(xù)而尖銳的鈍痛中徹底清醒過來的。
肩胛處如同被烙鐵反復(fù)灼燒,腰腹間的傷口也隨著意識的清晰開始彰顯存在感,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區(qū)域的神經(jīng),帶來密集的刺痛。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將幾乎脫口而出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吵醒殿下。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對抗著身體的痛苦。他緩緩轉(zhuǎn)動眼珠,再次將目光投向床沿邊蜷縮的身影。
晟璘睡得并不踏實,也許是姿勢不舒服,也許是夢中依舊被恐懼追逐,他小小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抓著帷帳的手指更緊了,嘴里發(fā)出模糊不清的囈語:“母妃……別走……嚴(yán)侍衛(wèi)……快跑……”
那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夢囈,像一根根細(xì)針,扎在嚴(yán)鋒的心上,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他多想立刻起身,將小主子護(hù)在懷里,告訴他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伤丝踢B動彈一下都困難。
他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用目光描摹著晟璘稚嫩的輪廓,在心中一遍遍地起誓。
渾濁的眼眸中,翻涌著的是幾乎要溢出的疼惜與堅如磐石的決心。
時間在寂靜與疼痛中流逝,窗外的暮色徹底被墨藍(lán)的夜空取代,屋內(nèi)點起了柔和的燈燭。
也許是姿勢實在難受,也許是心中記掛太重,晟璘在睡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后,猛地驚醒過來。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抬頭看向床榻。
恰好對上了嚴(yán)鋒那雙在燭光下顯得異常明亮、正一瞬不瞬望著他的眼睛。
“嚴(yán)侍衛(wèi)!你醒了?!”晟璘瞬間完全清醒,驚喜地低呼出聲。
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腳踏上爬起來,湊到床邊,小臉上滿是急切和擔(dān)憂,“你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喝水?”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與關(guān)切。
看著小主子這般模樣,嚴(yán)鋒心中酸軟一片。
他努力扯動嘴角,想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為牽動了干裂的嘴唇而顯得有些僵硬。
他聲音極其沙啞虛弱,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殿下……卑職……沒事……讓您……擔(dān)心了……”
“怎么會沒事!你流了那么多血!”晟璘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但他倔強地沒有讓它掉下來,只是用力擦了擦眼睛,轉(zhuǎn)身就去桌邊倒水。
他的手還有些抖,水壺有些沉,但他堅持著自己完成,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溫水回到床邊。
“你……你別動,我喂你?!标森U學(xué)著記憶中母妃照顧生病時的他的樣子,笨拙卻又極其認(rèn)真地將杯沿湊到嚴(yán)鋒唇邊。
嚴(yán)鋒看著他這般舉動,眼眶陣陣發(fā)熱。他依言微微張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水。
微溫的水流滋潤了干涸刺痛的喉嚨,也仿佛流進(jìn)了他冰冷的心田。
喝了幾口水,嚴(yán)鋒緩過一口氣,目光掃過晟璘身上干凈溫暖的衣物,和他雖然疲憊卻不再如同驚弓之鳥的神情,心中稍安,低聲問道:“殿下……這里……是朔州王府?他們……沒有為難您吧?”
晟璘用力搖頭,將杯子放回桌上,又坐回腳踏上,壓低聲音道:“這里是朔州王府。我……我已經(jīng)見過蕭世子和一位楚公子了。我也……把我的身份告訴他們了。”
嚴(yán)鋒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地想要繃緊,卻又因劇痛而松弛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他們……信了?”
“我拿出了蟠龍玉佩?!标森U抿了抿唇,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們沒有立刻答應(yīng)幫我,但讓我先住下,還說會全力救治你。楚公子說……此事需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