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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炒臘肉和腌篤鮮,林含章還做了個油鹽炒枸杞芽,蔥香土豆片,那野蔥是昨天剩的,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林含章強行將它和嫩土豆安排在一起,有點像胡拼亂湊的媒婆。
簡簡單單三菜一湯,炒成琥珀色的臘肉,清香撲鼻的腌篤鮮,新鮮嫩綠的枸杞芽,卻猶如拉開了一場饕餮的盛宴。
戚守先嘗了一口蕨菜炒臘肉,筷子一頓。
有一股油脂在齒間爆開,裹著咸香滋味瞬間在口腔彌漫開來。肥肉軟糯香醇,在舌尖融化,瘦肉緊實有嚼勁,而且越嚼越香……
鮮嫩蕨菜吸飽臘肉鍋氣,脆生生裹著油汁汁。
林含章舀了一碗腌篤鮮遞給他,這道菜他最后還加了滾刀的萵筍塊進去,為奶白湯汁增添了一份嫩綠的春天色彩。
戚守接過去,先喝了口湯,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好鮮。”
林含章原本滿含期待的望著他,這下狡黠一笑,露出兩個勻稱的小酒窩,顯出幾分少年人的洋洋得意。
戚守顧不上看他,已經被這碗湯折服了。不僅這湯汁柔滑鮮香,冬筍也吸收了肉的醇厚,原本的清甜中新增了咸鮮,清爽脆嫩,香濃入味。
他一連吃了三碗飯,就連他深惡痛絕的枸杞芽,帶中藥味的枸杞芽,也忍不住多夾了幾筷。雖然還是帶有一點微苦,但是占據他口腔更多的,還是那股脆嫩回甘的清甜。
這還是野菜嗎?這是堪比國宴的美味珍饈啊,他前幾十年的菜好像白吃了。
這一頓飯可謂是賓主盡歡。林含章也沒料到戚守胃口這么好,把剩下的菜全部吃光了,直到聽見他打了個飽嗝兒,才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吃飽了?”
如果沒飽,家里還有面條。
“嗯,”戚守耳根不易察覺的有點發紅,他摸摸肚子,“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很久都沒有吃過像這樣的一頓飯了。”
“那你以前吃什么?”林含章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小的時候吃百家飯,經常跟著黃老頭到處蹭。”
“啊,你怎么這么慘?”林含章吃了一驚,“你就一直這么…這么…”
聽起來,是個沒媽的孩子。怕打擊到他的自尊心,他不太敢把最后兩個字說出來。
戚守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看起來并不介意。
“也沒有一直,后來有能力了我就想辦法開荒種了地,種糧食蔬菜,想吃什么都是現成的。”
不過都要自己燒火做飯,他的廚藝可以說是簡單粗暴,通俗來講叫“水煮大雜燴”,指把一切看得見的食材丟進開水里煮。有時候農田又忙,更是連水煮大雜燴的時間都沒有,經常摸幾個蘿卜紅薯路上邊走邊啃。
林含章的眼中早已溢滿了同情,天啊,原來是個小苦瓜,這下連他的三白眼都不覺得兇狠,反而顯得楚楚可憐起來。
“你以后想吃大餐了可以來找我,咱倆搭伙,”他眼神柔軟泛濫:“反正做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而且,兩個人吃飯更有胃口。”
戚守看樣子是認真思考下一下。
“對了,”他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想起來什么,“你住在哪兒?也是在山上嗎?”
早上除了那座破廟,好像也沒看到其他的人家。
“嗯。”他看不見的背后,戚守摸了摸鼻子,心虛地應了聲,繼而左顧右盼地轉移話題。
飽暖滋養了腸胃,他的內心也產生了一絲久違的松弛,從高冷拽哥變成了有點話嘮的拽哥。
“溫度馬上要起來了,你要種菜的話得抓緊。”
“不急,我還在育苗,那種子還沒發芽呢。”
“沒發芽?我看客廳那秧苗都長出來了。”
“什么?”林含章既驚又詫,忙不迭丟下手里的碗跑出去。
他拉開玻璃斗柜,里面是培育的番茄秧,黃瓜秧,辣椒苗,只見番茄和黃瓜舒展著毛茸茸的嫩葉,已經長成了巴掌大翡綠色秧藤,那辣椒也差不多兩指高,快要沖破柜頂。
“這是什么神奇種子,長這么快?”
林含章瞠目結舌,他仔細數了數,發芽率居然達到了百分百,不僅每一顆種子都存活了,而且藤條生長的異常茁壯。哪怕他沒以前沒種過菜,也隱約感覺到不對勁。
“你在哪里買的種子?”戚守問。
林含章回過神來:“就鎮上,那個…那個山海小超市。”
“山海小賣部。”戚守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