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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逸清,下次再陪你玩——!”
少年囂張的聲音回蕩在林中。
支逸清這才驚覺又被這小子耍了!
他本能去追,雙腳卻不知什么時候被葉上初悄悄布下的枝蔓纏住,整個人重重撲倒在地。
“葉、上、初——!!”
支逸清恨恨一拳砸在地面上,暴怒的吼聲驚起幾只飛鳥,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甩脫支逸清,葉上初不敢松懈,奔逃大半夜終于力竭停下稍作喘息。
“咳……咳咳咳!”
腰間致命的傷口仍在汩汩滲血,他踉蹌著扶住身旁一塊巨大山石,喉頭一股腥甜上涌。
他弓下腰,一大口鮮血濺出,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冰冷的石面緩緩滑落。
眼皮愈加沉重,點點落白模糊了視線,眉心微涼。
下雪了。
不能凍死在這兒吧。
人死前總是會做些美夢的,葉上初眨動長睫,那一片雪花怎么也揮之不去,占據(jù)了目光,幻化出一位溫婉善良的姑娘模樣。
他還小呢,不想死。
思緒越飄越遠,葉上初昏沉了一夜也沒有等到所謂的“美救英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緩緩升起灑在臉龐,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他好似聞見一股清冷的桃花香。
……冬天哪來的桃花?
葉上初做了一個夢。
有人救了他。
那人雪發(fā)白睫,衣裳清香撲鼻,轉身容貌驚艷絕倫,好似九重天上的仙子入凡。
隨即,他隱約聽聞救命恩人在與另一人談話。
“……這是你找回來的早飯嗎?”
“看起來不太好吃……”
“他很漂亮……靈氣……”
“先養(yǎng)著,將來……”
后面的話葉上初怎么也聽不清了,但毫無疑問,他遇到了妖怪,這妖怪還要吃了他!
這怎么行!
靈氣蕩漾,飛散的雪花忽然打了個旋兒,桃樹枝綻放了新芽。
歸硯一向薄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
這株桃樹枯了近十年,少年的靈氣比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葉上初蘇醒過來,掙扎起身逃跑,卻因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了傷處,驀地刺痛從榻上滾了下去。
落地前,他穩(wěn)穩(wěn)落入了一個微涼的懷抱中。
清冽的淡香混著雪氣爭前恐后鉆入鼻腔。
葉上初看得癡了。
好一個絕色傾城的大美人!
這哪是什么妖怪,分明是漂亮神仙。
歸硯將他抱回床榻上,白皙的手背抵在額頭試探。
還是有些發(fā)燙。
少年傷得很重,單薄的身軀密密麻麻布滿了新傷舊痕,高燒不退,能活下來全憑命大和那一口靈氣吊著。
但在歸硯看來,他已經(jīng)燒糊涂了。
葉上初撈過歸硯覆在額間的手,蒼白臉色因發(fā)熱而些許紅潤。
他笑容軟軟的,小獸似的撒嬌,“美人姐姐你真漂亮,我喜歡你。”
少年的感情熱烈且直白。
歸硯漠然置之,只當他說了些胡話。
葉上初的手很軟,觸感溫熱,虎口卻是能明顯摸到握刀留下的繭子,一個常年與刀劍打交道的人竟會擁有一雙這么軟乎的手。
歸硯情不自禁捏了一下,少年兩只手抱他抱得緊,輕易甩不脫。
無奈,他出聲阻止,“……松手。”
葉上初瞬間瞪圓了眼睛,帶著些難以置信,眼角泛著淡淡的紅。
這位“美人姐姐”相貌傾城絕色,可低沉冷清的聲音,分明是個男子。
“男、男的……?!”
美人是對的,不過性別錯了。
大綏開國尚不過數(shù)十年,皇位傳了兩代,龍陽之風盛行。
葉上初以小人之心自恃清高,向來不屑,堅定自己沒有那斷袖之癖。
相比歸硯,少年才是生了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尤其那雙濕漉漉的圓溜眼眸,抬眼時乖順中夾雜著一絲脆弱,似只柔軟的雪兔般我見猶憐。
他高燒眼力模糊,腦子也不甚清醒,錯將歸硯認成了女子。
葉上初受到極大打擊似的,神情沮喪。
他兩手抱著厚被,翻過身不愿面對美人性別這件事,然牽扯到了腰間傷口,疼得半天緩不過氣來。
他腰上那一劍有章法水平,不傷要害,隨時間折磨疼痛也可斃命,足可見功底深厚。
歸硯留他有用,不想叫人隨意折騰廢了。
葉上初剛翻過去便被翻了回來,他壓好被角,“莫要亂動。”
胳膊塞進了被子里,葉上初被迫直面歸硯,從頭到尾細細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