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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兩人不發一語,杜可一上一口吃了忙著再接下一口,果然是餓了,還自顧自賭氣著呢…
拿起勺子的手只能勉強握出個空拳,杜可一始終很別扭地去舀餛飩。她余光告訴她蕭弦在觀察她,但她依然不愿意表露真情,盡量藏著。杜可一或許也是期待蕭弦發現她的傷的,蕭弦會是什么反應呢?會不會像自己上次生病時那般關心?就這樣故作堅強地等待被拆穿痛楚,夾雜著餛飩的暖意,一切讓杜可一感覺有點不恥,不堪,又有點莫名的快樂。
直到餛飩完全消下去,二人準備談下話時,蕭弦的視線才終于摸見杜可一空拳里的粉紅色,她當即問出了聲:“杜、杜姑娘你的手…”
“怎么回事,怎么受傷了?”蕭弦的語氣合了杜可一的最佳設想。
“手?”杜可一聞言慢慢放下勺子,若無其事地將兩手在自己眼前攤開,再收攏,再攤開,然后很輕松地對蕭弦笑道:“這個啊,晨間練劍受了點小傷,不打緊的。”
“怎能不打緊!且讓我看看…”蕭弦緊張說到,正要去看杜可一的手,杜可一卻將手背到身后去,笑著搖頭,表示根本不痛,師傅別多心。
見杜可一還在嬉鬧,蕭弦著急起來,道: “可一,你的體質特殊,有任何不慎可能都會造成嚴重后果,我們先把傷治好,好嗎?”
“師傅原來那么關心我啊…”還叫我可一呢,杜可一語氣中的情緒忽然低落了幾分,拳頭也跟著捏緊,疼痛使她微蹙眉頭。
“當然了,聽話,快把手給我看看。”蕭弦只盯著杜可一藏在背后的手,沒察覺她情緒的微變。
杜可一于是將兩只手臂都擺到桌上,再緩緩松開掌中的勁,讓里面深紅淺紅交錯縱橫地露出來。情況根本不如她所描述的那樣輕松。蕭弦看得心頭猛然驚了下,迅速抬起眼,杜可一卻不愿與她對視,眼睛仍釘在手掌上。
她看這些傷口,仿佛是自己費了多少心機才把它們弄到蕭弦眼前似的,只求引起她一點點注意。
而蕭弦果真趕緊去拿藥,回來給杜可一擦,邊擦藥,邊輕輕地對她的傷口吹氣。似乎這樣做,上藥時才不會痛。感受這女人溫柔地關愛自己,手也被她牽著,她到底對自己為什么忽冷忽熱的呢?可她現在好歹是熱心的。杜可一心中不堪的得逞,此刻壓過了一切曾經冒出來過的患得患失,而這得逞卻又讓她臉上掛起自嘲的苦笑,她接著自言自語樣地問:“蕭弦,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幫得上你的忙呢?”
“如果我有師妹那般伶俐和天賦就好了…”
“只可惜我一無是處…只可惜我…”
既想占有你的關注,又出于自尊和自卑,不愿承認自己對這種關注的渴望…杜可一欲言再止,自嘲依然掛在臉上,她忽然轉動視線,與蕭弦對上。杜可一的柔弱與堅韌也一并傳遞過去,這瞬間,蕭弦很明顯地感覺到,有一股復雜的熱流灌進了她心里。
蕭弦因此也懂得,杜可一對徐醉歡從未有過任何嫉妒,真正自尊的人,只會對她自己產生不滿。
“不是的,杜可一,至少我認為你已經足夠堅強了。”
“至少我…那么認為…”蕭弦聲氣小了。
“真的么?”那怎么可能…杜可一的眼睛在問蕭弦要證據,蕭弦不知是情急生智抑或本心使然,緊接著便又恢復音量說道:“比如,你會繡荷包不是嗎?還讀過好多書,去過很多地方,這些都很厲害啊…”
“荷包…”
杜可一像是倏地被蕭弦點醒,回憶起自己不再送蕭弦荷包的賭氣發誓,以及荷包被她鮮血染紅的模樣。
蕭弦也反應過來,自己不留神竟然把荷包的事情提了起來,在解釋自己為何冷落杜可一之前。兩個人的心同一時間都怦怦跳,杜可一的手還沒從蕭弦的掌心移開,她們也都無暇顧及這個,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劇烈,所幸聽不見對方的。
“對啊,荷包,可一你有繼續繡嗎?”蕭弦為了不讓局面更尷尬,極力平靜地問。
杜可一則笑答: “覺得你可能不會喜歡,所以沒繼續繡。”
“不會,我肯定喜歡啊,那可是你親手繡的。”蕭弦趕忙否定。
畢竟回憶起了那個賭氣,杜可一逼著自己打定主意不送,強辯道:“師傅言重了,只是個普通荷包而已,況且我繡得真的很糟糕,不足為外人道哉。”
“也就不拿來給師傅取笑了。”
頷首行禮,杜可一如此堅決。反正蕭弦不像真想要的樣子,真想要也不可能連續幾天都不問這事,全然不顧杜可一為她徹夜煎熬的心。但杜可一又想,如果自己的預謀失約能弄疼蕭弦一下,讓她覺得可惜的話,那么杜可一會覺得不給她荷包,比給她荷包更有意義。
蕭弦聽罷,沉默了半刻,覺出杜可一確實是在為自己近期對她的冷落而撒氣,于是下了個決心才鄭重開口道:“可一是因為早上的事在生我的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