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鴻踏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姑娘,下次也要來我店里啊!”
“我還有更好的貨給您留著!”
“那下次我再來照顧老板的生意啦!”杜可一揮手離店,壓壓斗笠,又繼續去往下家。
陪同逛到這時,完全猜不透杜可一心思的蕭弦已經學會了,不再多過問,往往只在杜可一身旁站立,換店便作她跟班,微笑,聽杜可一不時對她的講解以及同店家的談話。或許可一沒有任何意圖,輕松自在地與人交往,這就是她最舒適的生活方式吧!蕭弦逐漸理解到。
杜可一屬于自然,屬于鄉野,屬于市鎮,屬于任何一片土地上的陽光明媚。再展望前方藍天下熙熙攘攘的人間世相,一眼望不到邊,蕭弦心情大好,沉浸在一種相當微妙的輕松幸福當中,俯瞰欣欣向榮。
今天更令蕭弦開心的是,杜可一答應留在蜀州了。一切都在預示她們未來的日子也能像這繁榮似的望不到邊際。
蕭弦放慢身心,第一次慢慢悠悠地發覺一件粗獷農具的精巧,一聲老者叫賣的韻味,一挑蔬菜瓜果的新鮮,一只貓咪正溜跑過屋脊。蕭弦也想溜過屋脊。真好似逃進自己曾幻想過的桃花源,日子的分量在辛勤中積累,蕭弦輕盈地在其中冒險,并且這樣美妙的日子還能再過無數個,因為杜可一在她身邊。
隨著心情的持續變好,蕭弦越看四周的白墻灰瓦、青磚石橋就越可愛,越有與之親近的沖動。怎么曾經從未發覺這些近在眼前的美好呢?要么,今晚就在此鎮中住下?此地蕭弦早已來過幾次,有家客棧的老板還與她相熟。
那就在這里住下吧,反正還有兩天時間可以再往后游玩。杜可一很快采納了蕭弦的意見,蕭弦還補充說,晚上估計還有戲臺表演,不知道杜可一愛不愛聽川劇,杜可一瘋狂點頭,對那表示期待。
繼續在集市上再逛了一會兒,蕭弦問:“可一,累了么?”
“也快到晌午了,我們逛了真久。”
“不過我還沒累,師傅累了嗎?熱嗎?”
蕭弦搖頭,她們戴著斗笠可以遮陽,說:“想逛,我就繼續陪你。”
“好嘞,感謝師傅。”
日頭漸起,白熾的陽光十分動人,杜可一眼神也如舊光亮。她四處看看,無論遠近的東西,她都當用目光摸了一遍。忽然,杜可一嘴角微揚了,先是看了眼蕭弦,過后興沖沖地便跑到某個小販身旁。蕭弦緊跟她身影一看,哦,是些像冰糖葫蘆那樣插著賣的風車啊,集市上還有這玩意兒。接著她再瞧見杜可一認真地挑選著風車,摘下一支看了看,又放回去,選出下一支后,竟然立馬拿出錢袋付錢。
原來,杜可一整個上午周游列國才決定買下的第一件東西,正是一支由四色紙扎成的風車。
站在陰涼處等杜可一回來,蕭弦觀察出,杜可一穩穩地端著風箏,儀態似乎也有所改變。她正藏笑又遮掩不了眼光閃爍地逐漸接近,蕭弦疑惑,還想問她考慮了那么久,怎么只買這風車呢?不料杜可一走到她面前,率先開口道:
“送給你,蕭弦。”
“風車。”
杜可一這次笑得很靦腆,卻是不假思索地抬起小臂,遞風車到眼中人面前。
“謝…謝謝你…”
誒?怎么是送我的…蕭弦有些沒緩過神地道謝,但已經接過了風車,難以掩飾驚喜。待蕭弦接穩風車,杜可一又捏著她的手腕,輕輕將風車吹到輪轉。
隨后,杜可一再度朝蕭弦笑了,這笑與方才不同,甚至有別于以往所有:明明滿懷著期望和深情,意外地又像早已獲得滿足,此刻不過回味當初送出禮物時的那份勇毅。
風車緩緩轉動,四色的光影卻好似凝滯,在杜可一也一并定格的臉上,侵略與斯文并存。
蕭弦不禁看向她的面影出神。這張臉是多么地美麗、生機,一些不合時宜且不明原因的偏愛叫它輕易地將蕭弦襲倒、打敗。
杜可一放開蕭弦的手,她不知道她,內心某處已是訇然垮塌了。蕭弦像沉陷進一片廢墟的黑暗里那樣冷靜地思考,正好有一個問題足夠她思考到她生命的終了,自己怎么可能夠得上杜可一呢?明明一直就都在克制地遠觀,現在更是望塵莫及地癡癡,不慎才與她對視。
“可一,為什么你要送我…風車呢?”
“難道你一早都是為了…”愣愣地問,蕭弦不忘去尋求風車的含義,卻忘了自己將不該道破的東西道破。
“因為,師傅你知道嗎?這是我唯一負擔得起的東西。”
“它也是我目前唯一能送得起的東西。”杜可一轉眼看著風車不斷變化的色彩,是她價值三個銅板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