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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精細地把自己裝飾了一番,倚靠在窗口吹風,準備小憩,杜可一忽然就覺得心情都好了許多。
在這無聊賴的時光里,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已經帶給了她極大的存在滿足。她不愿再苦大仇深地活著,雖然也是要盡力去活的,但力量薄弱,不如輕飄一點,真學江湖人的快意恩仇。
生是恩,死是仇?或許也不一定,但在不少事情上,恩仇顛倒…想著這些想不清的疑難,愈發困倦,杜可一就昏昏地睡著了。
風把簾子掀開一個角,那一角的亮光拍岸搬地浮動,浪尖送來已是漫天飛舞的柳絮,意外地還有些花瓣,落在杜可一的身上。落在她手里另一個花環上。那是她想要送給蕭弦,卻又沒機會送的,不過現在蕭弦看到了。
蕭弦特意從隊伍前面騎馬到后面來看她,掀起簾子,就看到她小憩得入夢,戴著頂可愛的花環,身上沾著飛絮。
蕭弦溫存地看著愛人,不自覺輕笑了下,坐進車來,伸手將杜可一身上的柳絮仔細地清理掉,少量輕盈的柳絮被兩個人的呼吸吹來又吹去。緩慢的清理過程中,杜可一緩緩醒來,雖然還是睡眼蒙眬的,卻對面前的蕭弦微笑著,把花環遞給她。
“君竹,這個送給你?!?
“你想我現在戴嗎?”蕭弦沒立刻接,而是溫柔地問。
“算了…畢竟你要在前面開路嘛,還穿著官服,多不莊重…”杜可一把花環收回來。
“我不覺得不莊重,你親手給我戴,我就戴。”蕭弦說著直接去抬杜可一的手,杜可一有些難為情,趕忙道:“別別別,編得又不好看,咳咳,被人看到了給你丟人咋辦…”
蕭弦看杜可一緊張的小樣子,忍不住笑了,故意把問題拋回去:“那到底戴不戴呢?”
“不戴就再也戴不了了,很快花就會枯萎。”
“…這…那就戴吧!”杜可一短暫地猶豫了下,答應,蕭弦已經將身子低好,虛心等待杜可一給她加冕似的。
“好了,我看看歪不歪?!?
杜可一幫蕭弦戴上花環后,蕭弦一反常態地得意得不得了,自己看也看不見是什么效果就連夸好看,還要趕緊下車去,炫耀給所有人看了。
“誒!等等…”
杜可一對此是既羞又窘,但也沒辦法,還想反悔挽留時,蕭弦已經騎上馬,只能看著她戴著花環回到隊伍最前面。
很快議論就起來了,杜可一認真偷聽過后發現,其實都還算友善,他們說掌教大人好閑心呢,雖然戴著還蠻好看的…不少人也知道這是杜可一給蕭弦編的,所幸并未多說什么,可能正在逐步接受她作為蕭弦心愛之人的存在吧。
“還好…沒出什么亂子…”杜可一把自己的花環默默摘下。
但杜可一沒料到,這件小事竟然值得傳出那么遠。晚上到達武林大會會場時,人們都在說,快看,玉腰奴真的戴著花環來了。始終戴著花環又穿官服,蕭弦很自然地與不少人照面,寒暄,帶來一陣香風。她這一副柔和的美態與這個嚴肅沉悶的會場顯得多么格格不入,但因為玉腰奴是蝴蝶的雅稱,她這么做似乎又能被人理解。
假如這時有人問起她這花環是誰編的?那她一定會大方地回答:“心上人?!?
“蕭弦,你這個笨蛋…”
所有人都對此事和解了,只有杜可一在幫著所有人尷尬,她還不能理解蕭弦想重新把她帶到所有人面前的心意。
今晚的應酬宴會就快開始了,杜可一終于找了個角落把蕭弦逮住,氣呼呼地問她,怎么還不把花環取掉。
蕭弦可是打算要戴著去應酬的,抿嘴笑,杜可一卻快羞死了,又問她這是怎么了?對這花環那么,明明花都快焉了。
“或許不只是對花環?”
“反正他們又不知道誰編的咯?!笔捪揖谷贿€在漫不經心地打趣,拈了拈頭上的花,珍惜備至。
“蕭弦!你故意的吧,你好討厭啊!咳咳…要不是因為打不過,我都想打你了!”
杜可一看蕭弦故意在自己面前嘚瑟的那樣子,趁著此處隱蔽,急得當真要打她兩拳了,蕭弦卻依然笑著說:“那你愛打就打吧,打夠了之后就允許我告訴大家,我愛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