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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盈緩步走進來,皇后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后退兩步,看向面色平靜的皇帝與蕭元翎、沈枝。
孫盈笑盈盈:“皇后娘娘與我的書信密函,我都悉心保存,早已給皇上看過。”
“想來皇后娘娘書法冠絕天下,又一貫喜愛箋墨莊新品,也是不容易被模仿的。”
沈丞相深深嘆氣,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十歲:“你騙了我這么久,你騙的我好苦啊。”
皇后自知無力回天,失神坐在地上,聽著沈丞相的話反而浮現厲色,又哭又笑。
“兄長,事已至此你裝什么清高?對著自己的親妹妹有不軌之心,殺害自己的發妻,難怪落得這樣的下場。”
皇后又哭又笑,神色癲狂:“我苦心籌謀的一切最后毀于一旦,你不是一直支持我嗎?為何最后又反水害我?若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得今天的田地?”
“若不是你,我就算當不了皇帝,也能做垂簾聽政的太后,都是你!”
皇后聲嘶力竭,聲音里帶著恨。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狀若瘋癲的皇后,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李公公緊隨其后,對著蕭元翎恭敬道:“殿下,立儲詔書已下,皇上累了,這里就交給您處置了。”
“不行!不能走!”皇后一下子拽住李公公,眼神通紅:“我還是皇后!公公!你去告訴皇上,不是這樣的!”
蕭元翎開口,聲音很冷:“有勞公公了,凌風。”
凌風上前,強硬拉開皇后,皇后用了十足的力,那雙一直保養得當的手在地上抓出血痕,鳳仙花染的指甲鮮血淋漓。
沈丞相強撐著坐起來,眼中盡是失望與痛苦,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你騙了我,也害了我,害我親離子散,害我家破人亡,害我身敗名裂。”
沈丞相最后看了一眼皇后,又看向早已撕破臉的沈枝,笑了起來,笑得大聲。
“本相大勢已去矣!”
沈丞相以頭觸向金燦燦的皇后寶座,血流如注。
皇后呆呆看著死不瞑目的沈丞相,仿佛大夢驚醒,蹣跚爬過去,嘴里驚叫。
“我的皇后寶座!來人!快來人!正殿座位是最要緊的,快來人擦洗!”
沈枝終于是譏笑出聲,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
大仇得報,夠了。
蕭元翎走過去,蹲下身,不容置喙塞給皇后一粒藥丸。
皇后驚駭,瘋狂去扣喉,可是無濟于事,恨不得上來掐死蕭元翎,卻周身無力。
蕭元翎沒什么表情,拿起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極臟的東西,那神態刺痛了皇后,她神色猙獰,卻被凌風嘴中塞上布,說不出話來。
“我不喜歡太吵。”蕭元翎看她的眼神像看死物,“皇后謹慎,布局巧妙,瞞了許多年,我找的辛苦。”
蕭元翎居高臨下,袖中拳卻攥得快刺破血肉:“聽聞當年我的母妃也是這樣,藥丸入嘴,痛苦非常。可皇后喜靜,于是母妃拼命生下我,卻連喊叫都發不出來,生生死去。”
“距今已二十年又四個月矣。”
蕭元翎說完,轉身走出去,不管身后皇后的掙扎。
“今日你便也嘗嘗吧。”
門口一身龍袍的老人聽著,也忍不住拭淚。
見蕭元翎出來,嘆氣道:“也算大仇得報。”
蕭元翎只是看了樓月奎一眼,淡淡道:“別頂著這張臉跟我說話。”
樓月奎這才反應過來,忙去收拾了。
天涼好個秋。
蕭元翎看看天,已經是正午了。
李公公已經被重新挾持起來,跪著苦苦哀求:“九皇子殿下,能否請您......給陛下一個痛快?”
“陛下千錯萬錯,現在也不過如嬰孩,況且終歸是您的父親啊!”
蕭元翎恍若未聞,大步走向養心殿。
年邁的皇帝正和幾個宮女嬉戲,高聲叫著:“娶新娘、娶新娘!”
雖然是孩子的反應能力,可皇帝還是惡劣的將手伸進宮女胸前,宮女吃痛,紅著眼不敢說什么。
看見蕭元翎來,幾個宮女忙忙告退。
皇帝眼神好奇看向蕭元翎,似乎本能的感到來者不善,沖他笑笑。
蕭元翎不語,只是看著這個垂垂老矣,卻活的輕松天真的皇帝。
作孽一生,最后卻能這樣如孩童般高興,真是不應該啊。
蕭元翎不說話,只是盯著他,這讓皇帝后知后覺有些不適,雖然懵懂,卻也知道自己身份高貴,呼風喚雨。
于是他有些不開心地叫人:“李公公!來人!朕要睡覺!”
蕭元翎不出聲,看著這冰冷輝煌的宮殿,心中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