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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隨后眉目舒展, 嘴角輕揚:“謝謝。”
上一次生日, 他們好像還沒有熟悉到可以互送禮物的地步, 卻在白馬洲公園一起看了日出;這一次, 熟是熟了, 可二人之間氣氛卻沒那么自然了。
陸岑風當即就拆了。周池月滿頭黑線,哪有這么急的?人還沒走,就這么可勁兒想看了。
盒子里是一根運動發帶, 以及護具。
他看向她,沒說話, 周池月:?
陸岑風聲量低低,聽著怪后悔:“我要是早向你討要,今天踢球就可以帶出去了。”
周池月:“……”
你還嫌孔雀開屏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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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
陸岑風和媽媽是在年中搬離御公館的。他們家以前拆遷分了五六套房子, 岑溪就選了離附中最近的一套,方便兒子讀書。大致算起來,和邊杰分居已經有四五個月了。期間邊杰不是沒有找到這里來過,但無一例外被掃地趕出。
他有時候看見母親靠在窗邊發呆,神色郁郁,也會懷疑自己。懷疑……當時對峙,如果順著邊杰的話說下去,沒有撕破臉皮,是不是還能維持表面的和平關系,岑溪會繼續安穩地生活。
屋里沒開燈,像是沒人在,陸岑風喊了聲:“媽。”
結果下一秒,岑溪捧著個小蛋糕從廚房里出來,上端插著根搖曳著光的蠟燭,好像自從去邊家后,他就沒有在家里過過生日了,這下看到黑暗里的一小簇光,也不自然了起來。
“先吹蠟燭再進家門。”岑溪把蛋糕遞到陸岑風面前。
陸岑風嘴上說“多大人了,這種東西太幼稚”,可還是聽話地閉了閉眼吹滅了。
岑溪以前是音樂劇演員,不然也不會把音樂天賦遺傳給陸岑風,唱首生日快樂不在話下,甚至到最后一句還笑著賣弄起了美聲,一下子把調唱到了幾近high c.
“唱腔不輸從前。”他咕噥著。
屋里燈亮起來,岑溪拍了下他:“差得遠了!你八歲的時候這個我都閉著眼唱的,現在十八,我要瞪著眼。”
陸岑風沉了沉,說:“我成年了。”
“我看著沒什么不一樣啊。”她笑。
“不一樣。”他抬頭認真地說,“我現在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可以為我的任何選擇,和有可能導致的人生負責任。”
一本正經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他爸。岑溪還是笑:“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成為累贅了。”陸岑風說,“你不用為了我考慮。你想和什么人一起過日子,想做什么,都只要為了自己喜歡就好了。如果你想回舞臺歌唱,那我支持;如果你想和邊杰和好,不用問我意見,我也沒意見,他名義上可以是我繼父,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了。”
他補充:“當然,我也有我的人身自由,我不會聽他的安排,出國或是別的什么,作踐我自己的人生。”
岑溪愣了愣:“怎么會,既然我搬出來了,就想好了不會再回去,離婚的事早就在準備,你不是誰的負擔,而是我看清他是怎樣一個人,自己打定主意要這么做。以前,是我做錯了,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害怕撐起一個家的責任,想著通過依靠別人的方式來獲取安全感,反而只顧著自己,錯過了你太多太多,不管是性格的變化,還是別的什么……小風,媽媽想了很久,還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跟你說對不起。”
陸岑風抿了抿唇。
他頭側向一邊,移開目光,喉嚨動了動,咽下去了什么,卻還低聲說:“沒關系,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小風。”她一貫溫溫柔柔的語氣也染上了一絲急意,“不要再為別的什么考慮了,你說你不想成為我的累贅,可是,一直以來,其實……我才是你的累贅吧?”
陸岑風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之后緩過神來定定地看向她。
“這么久了,也夠我想明白了。”她挨個列舉道來,“你之前裝成學渣一直考倒數,不是因為你任性,而是太過為我考慮。你擔心自己難以避免和邊樹做比較,讓我這個繼母不好做甚至難堪,所以你寧愿讓自己一直處于下風,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冷嘲熱諷;你不愿意出國,可還是聽從邊杰的要求去留學機構上課、飛去香港考試,不是因為你太過軟弱沒有主見不懂抗爭,而是你怕是我讓你走,你怕你拒絕了以后我難以在那個‘家’自處……你只是把內心的所有想法藏起來了,但其實從來沒變過,即使十八歲了,對我來說,也還是那個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就在這一刻,陸岑風被突如其來的情緒裹住。
“那天那個攔在你身前的小姑娘,她說,她不希望我誤會這樣的你。可是太遲了,我已經誤會了太久,久到不知道怎么挽回。以至于,我意識到,我從一開始就錯了,現在我要糾正這個錯誤。”
她說:“小風,不要有顧忌了,媽媽不要成為你的軟肋,媽媽也看清了曾經用這個軟肋拿捏住你的人,從此以后,你要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長久的沉默,長久的思考,陸岑風甚至難以回應點什么,那么久的克制壓抑住了他紛沓而來的沖動。他的氣息顫動起來,最終只問了一句話——“你,需要我嗎?”
或許“需要”這個詞,不太恰當。哪有母親不要孩子的?
但彼時彼刻,岑溪一下子就懂了他想要表達什么,伸出手抬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