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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霽總,”秘書神色平靜,站在床尾低頭請示,“陳總的轉院手續已經辦好了,明天一早來接,請問需要幫徐先生也辦理轉院嗎?”
霽雨晨實在不想讓徐闖跟陳施然轉去同一家醫院,于是交代,“我來就好。”
秘書默認知曉,隨后將聲音放輕了幾分,他有所遲疑,但并未回避,“陳總已經醒了,您不去看看嗎?他應該會很高興。”
霽雨晨抬起眼來,秘書的臉上波瀾不驚,似是真誠提醒。他搖了搖頭,“你安排就好。”
兩人之間是如何演變成今日局面,霽雨晨已經不想回憶,少年時期的陪伴和追逐仍歷歷在目,轉眼卻已物是人非。他坐在床邊深吸口氣,將臉埋進臂彎里,趴在徐闖身邊漸漸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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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鳥鳴聲聲入耳,和記憶中前塘村的清晨如出一轍。
霽雨晨動了動胳膊,由于太過疲累竟一整晚都保持趴著的姿勢一動未動。他無意識的打了個激靈,顫巍巍地睜開眼來。
陽光透過細小縫隙鉆入眼瞼,在視野中形成一道細長光路,霽雨晨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正在低頭注視著自己。
他一時無法適應光亮,埋著腦袋又往臂彎里鉆了鉆,恍惚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那剪影似曾相識,懸浮在自己的記憶上空,出現過很多次。霽雨晨將一只眼睛挪出來,慢慢撐開一條細縫,窗外樹影斑駁,將背景映成泛著暖光的嫩綠色,男人的五官逐漸清晰,和記憶中的模樣重合,一雙黑目炯炯有神,正盯著自己審視。
霽雨晨眨了眨眼,有些尷尬地坐起身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如芒在背,甚至感到四肢僵硬,或許由于同一個姿勢保持得太久,手腳都是麻的。
徐闖看他的眼神單純卻又陌生,眼睛一眨一眨,讓他恍然覺得,自己入錯了夢,他們好像不該是這樣。
男人坐在床上,將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環視四周,恍然發問:“這是哪兒?我怎么在這兒?”
霽雨晨張了張嘴,覺得徐闖的狀態有些奇怪。
他耐心解釋,“發生了點意外,保鏢沖上去的時候撞塌了木箱,砸下來導致了多人重傷,你當時也昏迷了,現在在醫院。”
他伸手過去,想要觸碰男人指尖,被不著痕跡地躲了開,也不知是刻意還是碰巧。
徐闖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純粹的陌生,“那你是誰?你怎么在這兒?”
你...
是誰...
霽雨晨突然卡殼,大腦猶如宕機了般耳邊重復回蕩陌生冰冷的言語。徐闖的嗓音說不上冷,但帶著對陌生人獨有的生硬,霽雨晨從前覺得,自己對他而言是特殊的,徐闖從來不會對他說半句重話,打從第一次見面,總是溫言軟語地哄著。
他不禁懷疑徐闖摔倒了頭,有些記憶錯亂,可電視劇中的失憶橋段怎么會在自己身上重現兩次?這概率太低了。
霽雨晨呆呆望著對面,試圖喚醒一些丟失的記憶。
“我...我是九兒啊...”他聲音輕得近乎破碎,小心翼翼地確認,“你...不記得了嗎?”
徐闖目光空洞地看他,仿若第一次見面,帶著些許疑惑,大概不明白這人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的病房里。
他微微皺眉,“九兒?...我好像不認識叫‘九兒’的,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徐闖掀開被子下地,手背的針頭讓他不得不拎著吊瓶。霽雨晨想要起身去扶,腳下一軟突然往前踉蹌,男人眼疾手快,轉身的當下順手一撈,將人鉗在臂彎里拎上床。
“小心點,怎么自己還是個病人呢...”
徐闖有些奇怪,這人沒穿病號服,卻看起來精神不佳,比自己更像病號。
他隱約記得自己昏迷前是被什么東西砸到了頭,腦袋“嗡”的一聲,可關于眼前之人所說的,什么保鏢、什么木箱,徐闖渾然沒有半分印象。
他拎著吊瓶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正碰到護士進行晨間采樣。
護士讓人躺回床上,徐闖問:“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護士看了看霽雨晨,眼神好像在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情況嗎?這就想著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