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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郎收起文書,冷笑:“沈管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沈父沒法子,一味求饒:“這位劉家阿兄,趙國公乃我家大王的表弟,主子們親近,你我也是一家人,不如再寬限些時日,等王府發月銀了,我定還您。”
“誰跟你一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劉大郎言語囂張,一腳踹倒沈父,刀光閃爍,橫在對方脖頸間,“別以我們是田舍郎出身,能任你哄騙,王府給管事的月銀才一千五百文,算上發的米和布匹,撐死五兩,但你可欠了我家主人整整一百二十兩。”
“你胡說,分明是五十多兩。”沈父不可置信,卻畏懼刀劍無眼,小聲叫冤。
對于一個王府管事來說,五十兩當然不算多,然而沈父嗜賭,家底被掏得一干二凈,哪里能再拿出錢。
“沈管事,您長歲數,銀子也長啊。”劉大郎哈哈一笑,“某記得,您要是再不還錢,等下個月銀子便要長到三百兩了。王府命有令,不準下面人賭錢,您說某如果鬧到您主子那去......”
趙國公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府中樓閣豪奢,又擴建了專門打馬球的鞠場,馬廄中養著數匹汗血寶馬,更是平康坊名妓云都知的入幕之賓,常豪擲千金捧人,僅靠俸祿,可過不起這種日子。
薛家賭坊,比賭債更賺錢的是賭債的利錢。
“再寬限些,我一定還上。”沈父痛哭流涕,悔恨萬分。
真是老天無眼,怎么就讓他輸了呢。
劉大郎收起刀,他專門替賭坊做這等收債的事,自不會真將人逼死了:“行,乃公再給你五天,五天后仍不還,與你王府見。”
幾人一走,沈父連滾帶爬地跑回房,命蔣氏忙去叫馬夫支車。
“走,進長安,去找那兩個丫頭。”他雙目赤紅,帶著股癲狂,“我是她們的生身之父,沒追究她倆私自逃跑,已是仁慈,現在我有難,她們不能不管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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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賭鬼老登,我們在你進長安的路上等待你哦[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看了戒戒,被也好哥等各種類人群星震撼,就很想寫一個這種角色hhh
第14章 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 雙雙殞命
房中,蔣氏見沈父失了理智,忙攔住他:“不如先寫一封信送到王府吧,大王明令禁止下人沾賭,倘若沈蕙那死丫頭想魚死網破,事情敗露,大王要趕我們出府怎么辦?”
“她不敢,除非她也不想在府中待下去了。”沈父只顧冷哼,盤算著能從女兒們身上刮下多少錢來。
“向許娘子借,她心疼兩個外甥女,你我鬧一鬧多借些,把從前賣出去的地再買回來。”蔣氏靈機一動。
“說得容易。”沈父若有所思,“不過,沈蕙沈薇畢竟是我的女兒,一損俱損,她如果想保下這二人,必須幫我。”
蔣氏披上一件略厚的短襦,又給沈父找衣裳:“這事不方便叫旁人知道,我們自己駕車去長安。”
“好,即刻出發。”他一拍手。
沈父眼前仍浮現著劉大郎手中的長刀,刀鋒冰冷,橫在脖頸上,滋味不好受,每每回想,都嚇得他兩股戰戰。
駕上馬車后,他愈發害怕,滿腦袋是銀子,心急如焚,越急越失察,又兼月黑風高,秋風卷起縷縷黃塵迷了眼睛,便忽略遠處影影綽綽的幾道寒光。十數支利箭斜射而來,瀕死的迷茫比疼痛先一步突襲,沈父歪向車內,馬兒受驚失控,直直撞向道旁的柳樹。
躲在暗中的劉大郎閃身而出,探過沈父、蔣氏的脈搏,利索地補上兩三刀,鮮血迸濺。
“這是一百兩銀子,拿去。”一人下馬走來,丟給劉大郎個大錢袋。
劉大郎卻貪得無厭:“郎君且慢,那沈管事欠了我家主人三百余兩,您卻只還我一百兩,不合適吧。”
“薛家賭坊中有一暗門,你劉大郎常藏匿其中觀察來往的賭徒,從各人的衣著、談吐分析各人的家境,以便將賭債定在個能逼人變賣家產卻又逼不死的界限。”那人官話端正,顯然是京城人士,敢揭劉大郎的底,背后自然亦有靠山,“賭坊是租賃的宅院,若遇誰上門鬧事,眾人連夜一跑,無影無蹤。”
“郎君既然知曉我們的手段,何必同我劉大郎過不去。”劉大郎遲疑些。
“可惜你主子能跑,你跑不了。”對方拋出三張文書,“之前像你這樣的有三人,現在兩個已被流放邊疆,一個判了秋后問斬,你想步他們的后塵?”
他正是許娘子的夫君,楚王府的商鋪管事,苗正忠。
苗管事雖名義上掌管著藥鋪、布行,私下里卻專門替楚王夫婦做見不得光的事。
楚王與楚王妃貪慕賢名,只求自己的一雙手永遠潔凈,如此,底下人的手便要染上臟污了。
故而處理兩個人對苗管事來說,實屬得心應手,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