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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怕沈薇無淚可流,扳過她的臉頰,一抹巾帕:“妹妹,以后只剩我們姐妹二人了。阿薇莫哭,姐姐給你擦擦。”
“嗚嗚嗚嗚……”薄荷膏威力無敵,沈薇當即嗚咽出聲。
好辣啊嗚嗚嗚嗚!
她順勢抱上姐姐,推開對方蠢蠢欲動的手。
“姐,別擦了,辣眼睛。”沈薇受不了,附耳求饒。
沈蕙哽咽一下:“我也覺得辣。”
青兒聞言,差點被這對姐妹倆逗笑,急忙咬緊下唇,無奈以衣袖掩面。
“行了行了,快散去吧。悲慟過度容易傷身,七兒,快扶她們進去歇著。”幸好段姑姑及時下了樓,揮退眾人,又收走沈蕙的巾帕,喚來六兒七兒,“六兒,給你阿蕙姐姐打水洗帕子凈面。”
她丟了巾帕進銅盆,隔絕四散的薄荷膏味。
“青兒姑娘,沈管事之事可曾有上報府中?”外面人多眼雜,段姑姑邀青兒進廂房說話。
“已上報了,田女史說沈管事不僅是王府的一等管事,還是開府時便跟著大王的老人,他與繼妻慘遭賊人毒手,該請王妃知曉,對他所剩的女兒們加以安撫,不能令底下人心寒。”青兒慢慢飲著茶潤嗓子,“田女史心善,先給我五十兩的燒埋銀子著田莊奴仆安葬沈管事夫婦,可借住在莊子上的僧人講,橫死之人不好入棺,差奴仆將尸首送到城外南山寺的化人場,念經超度,火葬了事。”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即便是賤籍的奴仆,也講究入土為安。
然而回想長姐草草下葬,許娘子哪里肯讓沈父得了安生,尋個由頭按佛家僧侶與信眾的規矩,火化了,葬下空罐子,實則挫骨揚灰。
“是這個理。”段姑姑頷首道,“且我們做奴婢的,還要顧及主子,喪儀之事不好太過張揚。”
“故而,燒埋銀子用不了太多,余下的給姐妹倆平分,阿蕙那份由您保管。”青兒捧出個小木匣,“這里有二十四兩,其中二十兩您放好了,四兩換了銅錢讓她花。”
四兩便是四千文,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像田女史那般的九品女官,一個月的月俸也才兩千文。
榻上,沈蕙捂著嘴,生怕自己哈哈大笑出聲。
蕪湖,她要暴富了!
有時候,死人果然比活人有用,感謝老登爆的金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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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來看小品了
第15章 升二等 小富婆
沈蕙歪在榻邊,雙目緊閉,淚痕仍濕漉漉的,蟄得臉癢,三分悲痛欲絕,幾絲憔悴柔弱,給六兒七兒看得紛紛不敢勸慰,只倒茶打水,想扶她起身喘些氣,平復心緒。
“姐姐,你注意身體。”六兒打量她的神情,愈發覺得奇怪。
府中下人們都傳沈管事縱容繼室苛待女兒,以阿蕙姐姐的性情怎會為其傷心,沒拍手叫好,已經算是孝順的了。
她猜的不錯。
沈蕙是在借一番哭暈了的姿態,慢慢回味暴富喜悅,滿腦袋盡是“有錢真好”四個大字。
下人膳房的點菜是明碼標價,如炒梧桐子這般的果子一碟三文,胡餅之類是雜面主食五文錢,素菜因要用豬油炒可不便宜,要八文錢,肉食更貴,十文到三十文不等,而最奢侈的是糖糕,逢上哪位大丫鬟想吃,做得多剩下來了,又有人給留著,才能買。
至于鮮果,與其在下人膳房里尋,還不如爬樹去摘些。
可憐沈蕙是三等婢女,一個只得三百文月錢,若無沈薇同張嬤嬤親近,也容不下她日日蹭吃蹭喝。
但現在不同,莫提二十兩,光是四千文銅錢,也夠沈蕙胡吃海塞許久了。
她靠著碎布縫的枕頭,感受手上粗拉拉的質感,終歸打消了換一套細布被褥的念頭,亦不準備添置些新絹花新衫裙,轉而暢想起炙羊肉、烤牛肚、刷了醬的烤牛腸、西市里賣的胡飯與羊脂韭餅、塞滿肉餡的煎夾子,且如今正趕上夏末秋初,沒人賣消暑的冷淘面了,但賣熱乎乎的潑刀面既刀切面的食店重新門庭若市,多放茱萸與胡椒,吃完一腦門汗。
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她這張嘴吶。
“姐姐,姐姐?”沈薇洗過臉,來推推沈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