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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
皮埃爾·杜邦(pierre dupont)的姓名縮寫。
“對方用一張從未正式發表、僅在私人領域短暫存在過的手稿來構陷我們,就是為了制造一個無法證偽的完美閉環。”溫晨的聲音冷冽如冰,“但我們拿不到原始文件,就無法直接證明它被篡改過。”
他的食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一叩。“不過,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最懂皮埃爾·杜邦設計習慣的人,除了他自己……”他頓了頓,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還有我。”
默盛的團隊在黎明前悄然撤離,留下井井有條的報告和滴水不漏的方案。筑夢的員工們也熬到了極限,被溫晨強制遣散回家休息。偌大的工作室重歸寂靜,只剩下他辦公室里那盞孤燈,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倔強地亮著。
巨大的工作臺上,鋪滿了“歸巢”八年來的所有原始手稿。從少年時代意氣風發、帶著青澀夢想的第一筆涂鴉,到如今精密嚴謹、標注詳盡的施工細節圖。有些紙張早已泛黃,邊角卷曲磨損,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早已干涸、暈染開的咖啡漬。這鋪開的一桌,不僅是圖紙,更是他八年的青春、掙扎與全部心血。
他陷在舊紙堆中,一手握著數位屏,一手撐著額角,雙眼死死盯住屏幕。屏幕上并排顯示著兩張圖:一張是放大的,帶有p·d簽名的手稿;另一張,是他憑借記憶與專業,一點點復原出的、皮埃爾·杜邦真正的筆觸與風格。
細微的差別,在常人眼中毫無意義,于他卻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徑。
胃部的絞痛不知何時再度襲來,初期只是隱痛,此刻卻像一只無形的手在他腹腔內瘋狂擰攪。他臉色慘白,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黏濕了鬢角,他卻渾然不覺,所有感官仍固執地專注于面前那兩幅決定命運的圖像。
辦公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來人動作放得極輕,幾乎無聲,沉浸在圖紙世界的溫晨并未察覺。直到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冷冽雪松與淡淡煙草余韻的氣息,不由分說地侵占了他身后那片原本屬于他個人的空氣。溫晨此刻最不想聽到的那個聲音,在身后低沉響起:“你需要休息。”
在數位屏上移動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不過須臾隨即恢復流暢。他頭也沒回,目光依舊鎖在屏幕上,聲音像是說給面前的空氣聽:“不勞顧總費心。”
顧默珩的眉頭狠狠擰緊。他的目光貪婪又痛楚地流連在溫晨毫無血色的側臉,和眼瞼下那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陰影上,心臟傳來一陣陣鈍痛。
他沒有再試圖用言語說服,沉默地邁步上前,將一直提在手中的保溫食盒,輕輕放在了溫晨手邊那片唯一沒有被圖紙侵占的空處。食盒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叩”聲。
“先吃點東西。”顧默珩的聲音,明顯放軟了些許,試圖剝去那層商業巨子的冷硬外殼。
溫潤的米粥香氣,帶著一絲極淡的甜,絲絲縷縷地鉆入鼻腔。是一碗熬得極爛的山藥小米粥,金黃軟糯,點綴著幾顆殷紅的枸杞。
溫晨眼都沒抬,聲音冷得像窗外凌晨三點的空氣。“拿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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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顧默珩像是完全屏蔽了溫晨的這句拒絕,徑自伸出手,擰開了保溫盒的蓋子。溫熱的白氣瞬間氤氳而上,模糊了他英挺的輪廓。
緩緩上升的白氣后傳來顧默珩關心的聲音:“你晚飯肯定沒吃,胃怎么能受得住這樣空磨。”語氣雖固執,卻有著一絲不曾掩飾的關切。
溫晨瞧他動作未停,畫圖的手終于徹底停下。他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先是落在那碗冒著裊裊熱氣的粥上,停留一秒。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毫無閃躲地,直直撞進顧默珩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他曾無比熟悉的眼里,此刻正翻涌著他看不懂,也不愿去懂的復雜情緒。
“我說了,”鏡片后的雙眼清冷如霜,直刺向他,“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完,他便低下頭,不再看顧默珩,準備繼續整理圖紙,用行動表明最徹底的拒絕。
視線忽然被遮擋,他的手腕被一只滾燙得近乎灼人的大手猛地攥住!那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像燒紅的鐵鉗死死箍住他微涼的腕骨,瞬間的壓迫感甚至讓指尖傳來麻痹的刺痛。
溫晨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布滿駭人血絲的眼睛。
顧默珩平日情緒不露分毫的眼里,此刻竟是一片狼狽的赤紅,那赤紅里翻涌著從未見過,幾乎要沖破堤壩的失控情緒。
“溫晨,”顧默珩的聲音沙啞,“你一定要這樣嗎?”
這是重逢以來,這個永遠冷靜自持,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高高在上的男人,八年后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徹底的狼狽。
他記得八年前的顧默珩雖不似現在矚目,卻也是陽光耀眼的人。
溫晨意識到自己想起曾經的眼前人,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瞬間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哪樣?”
他反問,語氣平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