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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如何,與你無關,顧總不必強扯到自己身上。”溫晨的聲音,冷得像冰。
“喝完它?!鳖櫮癫焕頊爻康某爸S,語氣更沉,有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zhí)拗,“我就走,不再打擾你?!?
溫晨握著壓感筆的手指收緊,他沉默了。
用一碗粥,換取耳根的清凈,和這個人的立刻消失。
胃部的絞痛,在此刻不合時宜地,變本加厲地翻涌上來,像一根燒紅的鐵釬,在他空虛的胃囊中兇狠攪動。他抬起眼,看著顧默珩那雙寫滿了執(zhí)拗與某種深刻痛楚的眼,然后像是認命般,扯動了一下毫無血色的唇角,逸出一聲極輕的充滿自嘲意味的嗤笑。終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小巧的湯匙。
溫晨舀起一勺金黃軟糯、冒著微弱熱氣的粥,機械地送入口中。溫熱的、帶著淡淡甜香的暖流,順著食道滑下,確實瞬間撫平了胃里那尖銳翻攪的刺痛。身體的本能,使他無法控制地貪戀著這份熨帖的暖意??伤男模瑓s像是被同時泡進了冰水里,一寸寸,緩慢而沉重地往下沉。
很可笑。
這荒謬的場景。
溫晨沒有抬頭,只是面無表情地,一勺,接著一勺,像是完成某種不得不做的儀式,將那碗分量不小的粥,盡數送進空洞的胃里。
顧默珩始終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一寸不離地描摹著溫晨低垂的輪廓。從他因忍耐而微顫的濃密睫毛,到缺乏血色緊抿的薄唇,再到那只握著湯匙,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分外分明的手。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期,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監(jiān)督著守著溫晨將粥吃完。
那時候的溫晨,比現(xiàn)在好哄多了。
終于,最后一勺粥被咽下。
“哐當——”湯匙放入碗里的聲音將顧默珩短暫的出神拉回,他回收起不禁上揚的嘴角,看著溫晨將空碗和湯匙有些重地放在桌面上,似是置氣般發(fā)出一聲清晰的脆響。然后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清冷的眼,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干系的陌生的施舍者。
“現(xiàn)在,”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可以走了?!?
顧默珩深深地看了溫晨一眼。然后轉身,步伐僵硬得,像一具提線的木偶。
“咔噠。”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那聲響,像一根針,精準刺破了溫晨強撐的所有偽裝。
門合上的瞬間,溫晨一直挺得筆直的背脊,在聽到這聲輕響后,控制不住地微微垮了下來。他背靠著冰冷的椅背,閉上眼,大口地無聲喘息了幾下,胸腔劇烈起伏,胃里,那碗粥的熱度正持續(xù)散發(fā)著,溫柔地熨帖著痙攣已久的胃粘膜,帶來生理上的舒適,卻更反襯出心里的空洞與寒冷。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閉上眼,唇色慘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他已很多年沒干過了。
他掏出手機,屏幕幽幽的冷光,映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沒有片刻猶豫,熟練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游戲圖標。
“刷——刷刷——”
清脆的切水果音效,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詭異的瘋狂。
溫晨的拇指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飛速滑動,帶著一種發(fā)泄般的狠厲。
“game over.”
屏幕中央,跳出兩個血色的英文字母。
溫晨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重新直起身,將所有的軟弱壓回心底深處。
目光再次聚焦于電腦屏幕,那張刺眼的對比圖依然在那里。他打開郵箱,準備繼續(xù)整理反擊思路。一封新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箱頂端。
發(fā)件人是助理小李。
郵件標題只有三個字,卻被標上了最高等級的紅色加急符號——【ip源頭】
溫晨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懸在鼠標上,沒有片刻遲疑,點開了郵件。
內容很短,只有幾行技術分析,和一個被加粗放大的最終結論。
溫晨一字一句地,讀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越是讀下去,眉間皺得越緊。
【泄露皮埃爾·杜邦手稿,并構陷‘筑夢’抄襲的初始發(fā)布ip,已確認?!?
【地址精準指向:君悅酒店,頂層總統(tǒng)套房,3901室。】
大腦在這一刻,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串地址。
郵件的末尾,還有一行小李的附言。
【溫老師,剛剛側面核實過了,君悅酒店3901號總統(tǒng)套房,最近住的客人是默盛資本的,顧默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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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顧默珩,三個字扎進溫晨的眼里,明明這個人剛才還若無其事地給他送來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