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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晨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
顧默珩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控制不住地發顫。他屏住呼吸,極力控制著,將領帶繞過溫晨的領口。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溫晨只要稍微一低頭,就能吻上他的發頂。
“好了。”
顧默珩收回手,指尖戀戀不舍地擦過溫晨的喉結,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溫晨垂眸,看了一眼胸前打得完美無缺的溫莎結,是他最習慣的打法。
“謝了。”溫晨淡淡開口,抬手整理衣領,目光順勢落在顧默珩的領口。
灰色條紋領帶,有些眼熟。
溫晨挑了挑眉,目光在顧默珩身上打了個轉,“你自己呢?”
顧默珩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這顏色,不好看嗎?”
溫晨瞇了瞇眼,這不僅是好看的問題。這條領帶的花色與款式,分明是去年他拿下、也是唯一一次拿下國際建筑大獎時佩戴的那條。
當時的照片在行業雜志上登了整整一月。
“那是限量款。”溫晨指出關鍵,“早就停產了。”
“我找了品牌方,讓他們單獨復刻了一條。”顧默珩回答得理直氣壯,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雖然我錯過了你那個榮耀的時刻。”
顧默珩往前逼近了一步,“但今天的簽約儀式,我想和你站在同一頻率上。”
“溫晨,我想讓所有人看到。”顧默珩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我們是一起的。”
濱海城市最高端的宴會廳內,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燈的碎光。
顧默珩立于人群邊緣,手中捏著一杯未動的紅酒。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裝嚴絲合縫地包裹著他充滿爆發力的軀體,灰色條紋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那是與溫晨同款的領帶。僅想到這一點,顧默珩眼底那層常年不化的寒冰,便消融大半。
“顧總,這次海濱藝術中心的標,您可是大手筆啊。”一位大腹便便的投資人湊近,滿臉堆笑試探,“就不怕溫設計師撐不起這般大的項目?”
顧默珩并沒有看他,目光越過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大廳中央的那個身影。
“值得。”他惜字如金,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是溫晨。青年身姿挺拔,酒紅色領帶在純白襯衫映襯下,如一朵盛放于雪地的玫瑰。他被一群行業大拿圍在中間,談笑風生,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卻掩不住眼角眉梢的自信從容。偶爾抬手比劃設計理念時,指尖弧度皆透著一股優雅。
顧默珩覺得喉嚨有些發干,目光一瞬不瞬地膠著在那張出色的面容上。
十年前,溫晨亦如此,在校園辯論賽上光芒萬丈,讓他一眼淪陷。那時顧默珩便想將這人藏起來,藏進唯己能見的角落。這般陰暗的獨占欲,在分離的八年里未曾枯竭,反似野草瘋長。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袖扣,那是今天出門前,溫晨親手幫他扣上的。他必須克制,克制住想要沖過去把那些盯著溫晨看的眼珠子都挖出來的沖動。
如今的溫晨,是翱翔的鷹,非籠中的雀。他能做的,唯有在這聲色犬馬的名利場中,替溫晨守好每一道防線。
顧默珩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底那抹化不開的陰鷙瞬間消散,唯余近乎虔誠的癡迷。
這時,一名侍者端著托盤走向溫晨,托盤上是滿滿當當的冰鎮威士忌。剛剛的小插曲讓不少人想過來敬溫晨一杯,酒杯里的冰塊碰撞作響。
溫晨微笑著應酬,他的胃不好,受不得涼,更受不得烈酒的刺激,但在這種場合,拒絕似乎顯得不識抬舉。他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杯壁。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橫空截斷了他的動作。
溫晨一愣,轉頭就撞進顧默珩的眼眸里。對方不知何時穿過人群,站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無視掉周圍驚愕的目光,他的眼里只有溫晨。
他迅速從路過的另一名侍者托盤里,換了一杯常溫的鮮榨橙汁,動作自然得仿佛這件事他已經做過千百遍,遞到溫晨面前。
“換這個。”顧默珩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外面下雪了,氣溫低,你的胃受不了那個。”
溫晨看著手里的橙汁,橙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他抬頭,就撞進了顧默珩眼底濃得化不開的關切與愛意,幾乎都要溢出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劃清界限。在眾目睽睽之下,溫晨接過杯橙汁,嘴角勾起極淺的笑意:“謝謝顧總。”仰頭喝下,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那杯常溫的鮮榨橙汁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