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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衣帽間很大,暖黃的燈光灑在整排整排的衣架上,映得布料質感愈發細膩。
溫晨拉開柜門,指尖在一排排西裝上劃過,手指修長白皙在深色的布料間穿梭。
最后,拎出了兩套西裝。一套是剪裁利落的鐵灰色,面料帶著細微的羊絨質感,看著就溫潤內斂。另一套是深邃的普魯士藍,戧駁領設計,鋒芒畢露,滿是精英范兒。
“這套灰的,還是這套深藍的?”
溫晨轉過身,兩套衣服分別在身前比劃了一下,抬眼看向他,“顧總,選一個。”
顧默珩的視線在那兩套衣服上停留了許久。其實根本不用選。那套深藍色的,完全是按照他的穿衣風格定制的。
“你定。”顧默珩把皮球踢了回去。
“嘖。”溫晨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讓你選你就選。”
顧默珩抿了抿唇,抬起手,指尖有些遲疑地指向了那套深藍色:“這套。”
溫晨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那套深藍色的西裝塞進他懷里,“眼光不錯。”
他自己站在鏡子前,將另一套西裝外套比在身上,側頭看向顧默珩,勾了勾唇角,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情侶色,但不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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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雪下得更大了。窗外的風聲嗚咽,像是有人在低低哭泣。公寓里很安靜,地暖無聲地運作著,將寒意隔絕在窗外。
顧默珩卻無法入眠。那套深藍西裝就掛在床頭,只要閉眼,八年前雨夜的畫面便如夢魘襲來——溫晨失望的眼神、被撕碎的設計圖、決絕的背影……還有明日,那些媒體會如何書寫?會如何刁難溫晨?紛亂思緒如冰冷毒蛇,順著脊椎纏繞而上,令他窒息。
墻上的掛鐘指向了凌晨三點,他再也忍不住了,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沒有穿拖鞋,赤著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推開客臥的門。
門縫里透出一絲暖黃的光。
顧默珩愣住了,溫晨也沒睡。
書桌前的臺燈開著,溫和的光暈攏在那個清瘦的背影上。溫晨穿著寬松的睡衣,手里握著壓感筆,正在數位板上飛快地描繪著。
“沙沙”的筆尖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顧默珩站在門口,氣息微滯。溫晨聞聲,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筆,轉動椅子回過身來,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看著站在陰影里的顧默珩。
“怎么不睡?”溫晨問。
“我緊張。”顧默珩站在陰影里,聲音低沉開口道。
客臥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溫晨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枚素圈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后重新套回了無名指上。金屬的微涼觸感,正好卡住了那根連接心臟的血管。
他抬起頭,對著那個站在黑暗中的男人,輕輕招了招手。
“過來。”
第51章
顧默珩赤足踏過地板, 幾步便跨出陰影。廊燈的光暈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下頜線繃得發緊。
溫晨伸手,指腹扣住他腕骨, 稍一用力顧默珩順勢坐在了床邊,脊背挺得筆直,肩背的肌肉卻繃得死緊。
溫晨抬起手掌, 溫熱的指腹撫過他緊皺的眉心, 將那幾道深刻的褶皺一點點揉開。
“怕什么?”溫晨問。
顧默珩的視線膠著在溫晨那只好不容易養出點肉的手上,喉結滾動,沙啞的聲音里裹著難以言說的焦灼:“怕輿論失控, 對你有影響。”
“更怕那些臟水,會潑到你身上。”他抬起眼, 眼底布滿紅血絲。
顧默珩說不下去了。溫晨是他捧在掌心、藏在心尖最深處的人,合該永遠高懸于澄澈天際, 被世人仰望贊嘆,而非被拽入世俗的泥沼, 任人評頭論足。
溫晨聽著, 忽地輕笑一聲,指尖順著顧默珩的眉心滑落,掠過鼻梁,最終停在他緊抿的唇角,輕輕按壓了一下那繃直的唇線。
“顧默珩,我在這一行摸爬滾打八年, 拿過的獎杯能擺滿一面墻。我的作品就在那里,鋼筋水泥造的,風吹不倒,雷打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