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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霧”最后停在了他的眼前。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似是無奈,又似是某種殘忍的憐憫。
“你又何必如此。”他說。
“你明知道......抗拒不了的。”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如同對他的宣判。
可鄭南樓并沒有動,他還是和之前一樣捧著瓷盞,像是捧著自己最后一點可憐的尊嚴。
妄玉沒再說話,而是抬起了手。
伴著一道刀刃劃破皮膚的輕響,一股熟悉的氣味就忽然彌散開來。
剛開始出現時宛若夜半曇花乍綻,幽香浮動,但隨著味道漸濃,那種熟悉的冷冽苦意便愈發(fā)明顯了起來。
一滴暗紅色的血珠,就這么墜落在了鄭南樓眼前的玉磚上,好似雪地上開出的一朵紅梅。
他渾身僵硬,控制不住地抬起頭,看見了昏暗的光線里,那只如玉石般瑩白無暇的手腕上,出現了一道正在往外滲著血的新鮮傷口。
猩紅的血線順著指骨蜿蜒而下,又從指尖滴落,一顆一顆地掉在了地上。
那紅色實在太刺目,在冷白色的皮膚上顯得艷麗非常,直教人移不開視線。
于是,那只被捧在手里許久的瓷盞,終究還是從鄭南樓開始變得顫抖的指間滑落,砸在了地上,碎成了無數的殘片。
而他卻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些殷紅的鮮血,忽然就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接住了半空中一滴正落了一半的血珠。
鐵銹味混著那股冷然的曇花香在口腔中彌漫,直涌入胸口,帶起一陣奇異的暖流,竟讓他控制不住地渾身戰(zhàn)栗。
蠱蟲在心脈深處發(fā)出饜足的顫鳴,連帶著他的脊背都跟著泛起了酥麻的癢意。
一種強烈的渴望在此刻完全攫取住了他的思緒,他下意識地就向前挪了半步,連碎瓷片扎進膝蓋也渾然不覺。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眼前那片不斷滲出的鮮血給掠去了。
鄭南樓咽下一口口水,連呼吸都跟著變得粗重。
他先是試探性地舔了舔那道傷口,濃烈的血腥味在舌尖炸開,無數類似歡愉一般微小刺激竄上后腦,催得他眼尾發(fā)紅,整個識海都變得昏沉沉一片。
一聲壓抑的喘息此刻從他的齒間悄悄漏出,他再也抵抗不了這近乎本能的欲求,雙手抓住了妄玉的手腕,將它整個按在了自己滾燙的唇上,像一只幼獸般急切地吮吸了起來。
更多溫熱的鮮血涌入了口中。
那味道實在算不上太好,腥甜中摻雜著霜雪般的冷冽,卻還是讓鄭南樓顫抖著陷入更深的沉溺之中,一道道滿足的吞咽聲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
他每咽下一口血,情蠱便躁動一分,那種灼熱的快感便再累積一層。
“慢些。”
妄玉的聲音忽然響起,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淡然。
那只沒有被桎梏住的手落在鄭南樓的頭上,指尖穿過他因為動作有些凌亂的頭發(fā),力道很輕地揪住了一綹,既像是阻止,又像是鼓勵他吞得更深。
鄭南樓在迷蒙之中恍然抬頭,妄玉正垂眸看他,分明站的很近,卻偏又好似離他很遠。
不知為何,在他一片模糊的視線中,那雙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晰,卻還是如初見時那般,看上去柔順平和,仿佛觸手可及,但在那深處,到底還是凝著層化不開的堅冰。
而那冰面之上,正倒映著鄭南樓此刻的模樣。
他雙膝跪地,衣襟散亂,眼神熱切又貪婪,活像是條搖尾乞食的野犬。
這個認知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就讓他從情蠱的控制中掙脫了出來,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像是突然從從一場荒唐至極的夢中陡然驚醒,立即就松開了妄玉的手腕,茫然地睜大了眼睛,低聲如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道:
“不該......不該是這樣的......”
妄玉卻忽然抬起了他的下巴,逼著他仰起頭,再次看向自己。
“南樓。”他柔聲道,“別再犟了。”
鄭南樓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妄玉的手驀地向下,直接托住了他的后腰,稍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給帶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他就被壓進了旁邊床榻上柔軟的褥子里。
妄玉俯下身,幾縷未束的發(fā)絲垂落在他的頸側,帶著熟悉的冷香。
“你乖一點。”
那只滲血手腕再次遞到了鄭南樓的唇邊,不容拒絕地想要送進他的嘴里。
鄭南樓渾身僵冷,情蠱依舊在胸口躁動,那種因為得不到安撫而生出的灼燒心脈般的疼痛感已經一波一波地涌了上來,可他卻還是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肯張口。
妄玉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唇角,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你想要的。”他說。
低沉的聲音像是世間最烈的毒,一點點地瓦解了他徒勞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