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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曲璃月的母親畢竟和穆水菡的母親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兩人又是自幼認識,來往還算是比較多,說起話來也自然隨意一些。
“你怎么和穆側妃一起來的?”
穆水菡微微垂下頭,“是側妃娘娘讓我一起來別院避暑的,表姐,我心里有些擔憂。”
“擔憂什么?”曲璃月不解的問道。
“我先前和側妃娘娘并沒有過太多的接觸,可是最近她總是隔三差五召我去太子府說話,我本來不想來的,可是我娘非得讓我過來,讓我想辦法和她打好關系。”穆水菡輕蹙眉頭說道。
“你有和你二姨夫說過嗎?”扶子嫣臉上也有了幾分凝重的神色。
穆水菡點了點頭,苦惱地說道:“我爹說讓我想辦法推了,可是我推一次兩次可以,總不能次次都推。”
“你不是穆側妃的族妹嘛,她不過是找你說說話而已,何況,我看她對你也挺好的啊,你身上這身衣服怕是用金絲紗做的吧,這可是貢品,我姑母宮里也才有兩匹而已。”
徐紫瑗聽到她們的對話,不由露出幾絲困惑,雖然徐國公府和太子是相對立的,但是穆玉佳是太子側妃,還是太子獨子的生母,按理說穆國公府和穆氏宗族都應該站在太子那邊才對,穆水菡既然是穆家人,為何會對穆側妃有種抵觸之意呢?
“啊?”穆水菡急忙低頭看向自己穿著的衣衫,臉上露出幾絲慌亂的表情,“我,我不知道,這是今天早上她讓人送過來的。”
“那她對你倒是真挺舍得的,不過,嬌嬌身上的這件衣服也是金絲紗的吧?”
這下曲璃月和穆水菡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扶子嫣身上,扶子嫣卻是很坦然的點了點頭,“金絲紗本來就是江州的特產,這些年宮里的金絲紗也都是扶家上貢的,我那里倒是還有一些,等回去了每人給你們送一匹。”
曲璃月的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太好了,嬌嬌最好了。”
徐紫瑗眼睛微微閃了閃,她參加過不少宴會,也聽過關于扶子嫣的一些傳聞,很多人都對扶家不屑一顧,認為那不過是個商賈之家,與他們來往會降低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出身徐國公府,對于一些事情有所了解,自然不會用普通的眼光看待扶家,但是也沒想到金絲紗這種珍貴的東西,扶子嫣開口就是幾匹往外送。
“金絲紗這東西如此貴重,若是傳出去也不好解釋,畢竟每年宮內也不過才有幾匹而已。”
扶子嫣看了徐紫瑗一眼,明白她的擔憂,沖她笑了笑,“這你放心好了,每年最先出來的一批金絲紗,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太后,太皇貴妃手中,那幾匹的貢品不過是走的明路罷了。”
徐紫瑗微微一怔,瞬間了然,怪不得扶子嫣敢把金絲紗做的衣衫明目張膽的穿出來,原來有些事情是過了明路的。
徐紫瑗微微點頭,正好道聲謝,還沒說出口,就聽得前面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你就是扶子嫣?”
☆、第三十四章
扶子嫣抬頭看去, 眼前一襲紅衣,眉目張揚的少女正皺著眉頭眼含挑剔的看向她。
扶子嫣微微福身,“臣女見過槿安公主。”
“就是你的一手畫技據說比蓮姐姐還要好?”槿安公主微微仰頭,周身盡是獨屬于皇室貴女的倨傲。
扶子嫣微微斂眉,“槿安公主此言差矣,文小姐師承青娥夫人, 一手丹青出神入化, 乃是圣上親口贊譽過的, 臣女不過學過幾日罷了, 如何比得上文小姐。”
聽到扶子嫣這種自貶的回答,槿安公主的臉上果真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只是, 文卉蓮好容易煽動了槿安公主來幫她出氣,哪里會愿意就這么算了, 不知何時走到槿安公主身旁來, 眉頭輕蹙, 一臉哀愁看著扶子嫣, “嫣妹妹實在是太過自謙了,誰人不知你的一副青竹圖讓穆王殿下稱贊不已。”
“不過是碰巧罷了,我也沒想到機緣巧合就入了穆王的眼, 不過文小姐才是真本事,我便是投機取巧也比不上。”扶子嫣眉眼淡淡,文卉蓮剛一開口她就察覺到不對了,這人想借槿安公主的手來打壓她, 倒是個好謀算。
“四皇兄可是眼光極高,你的畫既然能入得了他的眼,也該有幾分本事,不如畫一幅讓本公主瞧瞧。”槿安公主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口氣,直接吩咐道。
“公主,今日乃是賞荷宴,又不是什么文會,您若是有興趣,改日臣女再單獨為您作畫可好?”扶子嫣可不想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尤其是今日賞荷宴上這么多世家貴女,踩下一群人來襯托自己,那是文卉蓮的做法,可不是她。
槿安公主一聽這話,剛剛好轉了幾分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下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本公主讓你畫你就畫,哪里有那么多廢話!去給她準備東西,就畫那副青竹圖,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多好的一幅畫能得了四皇兄的青睞。”
“公主,嬌嬌乃是圣上御封的鄉君,而且今日是皇后娘娘舉辦的賞荷宴,若是傳出了您逼迫伯府貴女作畫的名聲,恐怕是不太好吧。”徐紫瑗看著槿安公主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由輕蹙眉頭。
槿安公主不過是十歲左右的模樣,因為是中宮嫡女,自幼備受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么想法都直白白擺在臉上,看向徐紫瑗的時候,表情比看著扶子嫣時更為不屑。
年紀雖小,但長于后宮的人,哪里會是不諳世事,對于皇后一派和徐貴妃一派的紛爭也耳濡目染,自然對于徐國公府出身的徐紫瑗不抱絲毫好意。
“本公主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槿安公主話出口,絲毫不給徐紫瑗半分面子,“本公主讓她畫她就得畫,看看誰敢說本公主的一句壞話!”
在場的即便都是世家貴女,但是和中宮嫡女對上,還是沒哪個膽量的,都附和著槿安公主的畫,不過是做幅畫而已,哪里就稱得上是逼迫了,這分明是公主殿下看得起她。
扶子嫣神色不變,任由旁邊人如何說,她只是靜靜站著,盡管面前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她卻沒有絲毫落筆作畫的打算。
上輩子的時候她就是太過在意外人的眼光,為了成為那些人口中的閨秀典范,一步一步將自己逼入了深淵,而現在,她們說兩句就說兩句,名聲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你——”槿安公主臉色一沉,剛要訓斥幾句,就聽得身后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槿安,你這是做什么?”
槿安公主轉過頭去,狠狠瞪了阻止她的穆玉佳一眼,雖然對方算是她兄長的側妃,但是在她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妾室而已,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嫂子,若非她為兄長生了獨子,她根本就不會理會她。
“側妃娘娘——”文卉蓮微微扯了扯槿安公主,讓她不要急著發火,沖穆玉佳福了福身,“是槿安公主想看看被穆王殿下稱贊的那副青竹圖,不過嫣然鄉君有些不愿落筆罷了。”
文卉蓮三兩句話就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了扶子嫣身上,槿安公主不過是請她做幅畫而已,她便推三阻四不肯給皇家公主面子,這般行徑也太過囂張了一些。
果真,穆玉佳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轉頭看了一眼扶子嫣,眼神微微一怔。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扶子嫣,先前聽說她容貌過盛還覺得言過其實,畢竟被譽為濂京第一美人的文卉蓮,在她看來也是托了拜于青娥夫人門下的名聲,單論容貌的話,她自認為三四年前的自己不落分毫。
只是,她唯一預料錯的就是對于扶子嫣這張臉的傳言竟然絲毫沒有夸大,眉目清冷,嘴唇微抿,挺直身子站在那里,就是這幅模樣招的肅王惹了圣上的訓斥?就連這次避暑之行都沒有宣召,甚至于連俞妃都留在宮里沒有隨行。
若是尋常貴女,穆玉佳自然是毫不猶豫站在槿安公主這邊,可是連肅王都因得罪這位而遭受了貶斥,她可不敢隨意冒險,尤其是她現在處境本身就很艱難,一步踏錯終身錯。
“可是和文小姐學了這么些日子,如今莫不是愛畫成癡了?今日是賞荷宴,這船都已經來了,至于作畫一事,反正是還要在別院待上一段時間,瞧著嫣然鄉君的身子也大好了,你若是真喜歡,有的是時間,莫讓母后的宴席出了差池。”
聽見穆玉佳抬出姚皇后的名號,槿安公主這才算是松了口,“罷了,明日你來我院子里,我倒是要瞧瞧你那副青竹圖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