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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蘭翠,除了時不時抓人檢查箴言背誦情況,喬治婭·楊的起居與飲食都跟著樞機主祭。看著由面粉和牛奶,甚至草藥制作的蛋糕,她不由得感慨道:“月桂之子的能力真是神奇呀。竟然能把創造神的恩典重組成如此奇妙的東西。不愧為最接近神的族類。”
“當然。導師,你之前說秩序應該在實踐中踐行,我們也在實踐中感受著神恩的浩蕩。”
“真好。”說著,喬治婭·楊又往嘴里塞了口薄荷巧克力蛋糕。她很喜歡薄荷巧克力蛋糕的顏色,也很喜歡薄荷巧克力的味道。除此之外,她還喜歡吃未經加工的藍莓,喜歡在早上喝加了肉桂粉的薰衣草牛奶,在中午喝焦糖咖啡,在睡前喝檸檬羅勒茶。
但比起蜂蜜,她更喜歡往所有茶水里加楓糖。這是極其私人的喜好,比起蜂蜜的純甜,楓糖加入其中會加重茶水的苦澀感,依照料理制作來說,它們是不搭的,可是她很喜歡,就連松餅上也要加過量的楓糖漿。
其他可以不吃,唯獨每天的飲品是必須的,主祭打趣她染上了最溫和的精神藥物,每個在塵世間奔走的人都無法拒絕茶水與咖啡。
除此之外,她還喜歡坐在廣場上看天文鐘。如果趁她坐在廣場上時主動和她搭話背誦箴言,即便錯了也會被溫和糾正,而后在下次抽簽時被放過。
有固定生活習慣和原則的人總是很好猜,沒過多久所有人都掌握了這條新的生存法則,可惜,還沒等他們中的多數人實踐,新的任務就來了。
特別事務調查員之所以是特別事務調查員,是因為她既可以用劍也可以用魔法,實力強悍,對地形一清二楚,除了不善交際,其他沒有任何問題,能夠在最小的單元內處理大部分先行調查,以免造成大范圍損失。以往六芒星神殿的調查總是艱難,容易打草驚蛇,或在暴露后連訊息也無法留下,只能按照失蹤處理。光炙系魔法師的后備力量難以跟上,這些年,多虧了喬治婭·楊東奔西走,才終于讓光炙系魔法師的數量增多些。
也就是魔法師數量增多,她才舍得在每次任務帶一名善交際的祭司和一名銀星騎士。
這次,他們要前去加斯科涅進行調查。據門徒匯報,加斯科涅的丘陵出現了異常現象,每到雷雨天,雷電總是往一座山谷內聚集。受到雨災影響,那里大部分都被水淹了,已經形成湖泊,調查員在晴天去看過,只看見澄澈的湖泊上一無所有,但雷暴天前往,又會遇上泥石流,寸步難行。
無論是自然現象還是人為,既然被門徒發現,都是要給個交代的。
她和書記官及書記官帶的兩名銀星騎士在阿涅斯山脈外的圣堂匯合,又從最近的圣城馬哈尼但調遣了觀天象的占星祭司。
在荒山野嶺中,人的蹤跡變得難以捉摸,尤其是雷暴天氣后,即便有蹤跡也會被雨水沖刷殆盡。所幸有占星祭司的協理,依靠他的細心觀察,他們找到一條有人為痕跡的路,確定上山下山只有這一條路徑后,他們便開始漫長的輪班蹲守,終于在第七天看見一隊人馬踏著滿地枯枝敗葉上山。
喬治婭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又守了一天,在第二天晌午,果真看見他們沿原路下山。十叁個人,五匹騾,騾背上的貨物已經卸下,她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即出動。而送貨人顯然應對過這種情形數次,立即抽出刀,隊伍后面有叁個人開始往反方向跑。
騎士們上前迎戰,書記官和占星祭司在掩護下,用從蘩葉簇影中透露的光編織成囚籠,同時使用沖擊系魔法繳械。叁條漏網之魚則被喬治婭的冰錐追擊,她把空氣中的水珠凝結成冰,將他們定死在樹上和地上。戰斗沒有持續多久,顯然,他們面對的連雇傭兵都不是,頂多算山匪。
他們把山匪關進地牢,審訊結束時,占星祭司也恰好測算出接下來幾日的天氣。
他們都聚集在木桌旁,桌上放著審訊的資料和本地輔祭報告的孩童失蹤事件。
據山匪們說,他們送的貨物很單一,大部分都是黑面包之類頂飽的食物,還有一些烈酒和肉類、腸類。他們只管把物資送上去,送上去之后,有個管家模樣的人會當面點清報酬,當他們提出是否需要幫忙時,管家就打發他們離開。出于好奇,他們不是沒試探過貨物被管家送去哪里,但只看見從他背后出現好幾個壯漢,接著,放在斜坡上的貨物就不見了。
等所有人都不見后,他們過去查看,卻什么都沒找到。
當然,祭司們都知道這是因為有密道。
“和我們猜的一樣,那個造物極其依賴天氣變化,昨天我們觀測到月暈,今天他們就爬上去送物資了。”占星祭司說,“你們看,天邊的云層開始壓下,馬上令我們難耐的悶熱就要被雨水帶走了。我們需要在大后天下午兩點之前登上山峰,否則之后的十天將寸步難行。”
“從物資來看,里面應該沒多少武裝力量,那些失蹤孩子的年齡都在3-6歲之間,如果能確定他們最終都被送進這里的話,會不會是黑彌撒?”
對黑彌撒感興趣的只有用道德換金錢的商人和貴族了,他們推測山谷中聚集雷電的裝置是黑彌撒使用場地。
“你覺得那些商人和貴族會吃黑面包嗎?”書記官撇撇嘴。
喬治婭也說:“黑彌撒的孩子年齡還要再大些。”
“雖然物資少,但貿然沖上去也不現實。”騎士說,“萬一他們的武裝力量依靠自給自足怎么辦?”
“山匪們說山上只有草甸,怎么自給自足?”
“狩獵,不管是動物還是魚肉,在人跡罕至的山谷里都不缺乏。而且,你們不覺得雷霆很奇怪嗎?我覺得這件事說不定還有魔法師參與。”
喬治婭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斜靠在桌子旁,“我更傾向于他們采用了某種引雷裝置。加斯科涅人向來不喜歡魔法,很難想象他們和魔法師合作。”
書記官感到頭疼,“那更麻煩了,我們還得確保行動時不能穿戴金屬制品。”
“啊。”占星祭司拍拍手,“那我們至少可以確定里面沒有重騎兵了。”
“要不我們直接沖進去吧。”喬治婭的提議立即被書記官否決了。
“之后十天不會全是狂風暴雨吧,沒有停歇的時候?”書記官還想再掙扎一番。
占星祭司搖頭道:“山腳和山上的氣候有所不同,阿涅斯山脈本就多雨多雷暴,地形很容易被改變。”
“但大后天也太勉強了,叁座圣城哪一座的支援都趕不過來。即便馬哈尼但的祭司日夜兼程趕過來了,也不是最佳狀態。”
“我們現在有兩位祭司,兩位銀星騎士,和我,未嘗不可。”喬治婭繼續堅持。
書記官覺得她簡直是在做夢:“我們五個,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冒著極端天氣深入一個精密的裝置?”
“雷電產生光,我們行動時不會缺乏光元素的照應;水流產生寒冰,只要你們掩護我,我可以將整座湖面冰封住,這是最有效的行動了。”
“你還是這么喜歡火力覆蓋,法術準備時間太長了,也要考慮一下我們的騎士大人啊。他倆可是要邊分析地形邊護住我們叁個人。”
“找個掩體釋放光炙系魔法剝奪駐守的人的視覺,再擊殺他們不就成了。”
“不,不行,我們連里面什么情況都不知道。而且根本找不到裝置入口吧!”
“我們到覺得可以一試。”騎士說,“帶好物資,趁著雷雨多觀測幾天再行動也不遲。十天的雷暴夠了。”
“唉,太激進了。”
占星祭司及時反應過來,“趁暴風雨沒來,我們先向叁圣城匯報。雨來之后,圣堂肯定也不能幸免的,不現在匯報,接下來圣鴿就飛不了了。”
“也是。”書記官記起來,“現在齋戒的是哪座圣城來著?”
“剛結束齋戒的是伊蘭翠,現在輪到波金了。”
“馬哈尼但還能調遣人手就好。我寫信給馬哈尼但調遣支小隊過來,讓他們在雨后第一時間上去增援。上山的時候,我會負責給他們留信標。這樣,也不用擔心隊伍過界時打草驚蛇了,暴雨天氣,就由我們守著,誰也逃不出去。”
他們帶著山匪頭子上山,天已經陰了,混亂的云層壓在草甸上,沒有一絲風,壓得人喘不過氣。依照山匪頭子指的路徑看去,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大家各自分頭環湖走了許久,都一無所獲,反倒是因出了一身汗,渾身粘膩得難受。
“快下雨了。”占星祭司預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