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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雨滴就從天上落下,幸好他們已經找到河床處一個石洞避雨。
“雷暴什么時候來。”大家直觀感受到占星祭司的靠譜,立即問。
占星祭司搖搖頭,“現在還早,得等到明天凌晨,大約叁四點的時候……別這樣看我,我只是趁你們在制定計劃的時候讀了圣堂的氣象觀測記錄。一般凌晨叁點是雷霆最密集的時候。”
天氣開始冷了,不過,為了不暴露位置,誰都沒有提出要取暖,書記官給騎士們的劍做避雷賜福,山匪頭子卻一直叫嚷,兩名騎士只好把自己的披風給他,可實際也不保暖。書記官忍受不了,把口袋里的光炙系魔法石掏出來,塞進他衣服底下。本來,這是為了防止施法時元素不夠,而把元素提前注入石頭內而制作的,因此帶著光炙系魔法溫和療愈的氣息。她手里還有兩塊,又分給占星祭司一塊。
“我發現了!”雷霆最密集的時候,整個湖面都被點燃,轟隆隆的雷霆聲、雨聲、水聲吵個不停,一直沉默望著湖面的占星祭司興奮地說:“這個裝置平常隱藏在水下,依靠天然的水電力量浮上來,你們快看!”
“原來如此,難怪湖底下這么吵,原來是有機械在運作。”
喬治婭不合時宜地感嘆道:“人類的造物真奇妙,竟然能把神的恩賜運用到這地步。”
那龐大的城堡全體用鋼鐵鑄造,巨大的螺絲釘將鐵板嵌合在一起,像只從水中升起的巨大海怪,背著龜殼與甲胄。在龜殼上有叁十叁道引雷針,就是它們不停吸引雷電至此。
“好了,可以確定里面沒有雷霆路徑的魔法師了。”書記官松了口氣。
“那我們直接包圍它吧?這種天氣如果不行動起來,你們的身體機能會受不了的。”
“我們沒問題。”騎士們說。
“我們五個嗎……”占星祭司興奮不起來了,他疑惑地評估,“雷電是那座裝置最天然的屏障,我們……而且,書記官閣下不是說,我們要先勘測嗎?”
他發現新事物的興奮這時轉移到了書記官身上。由于不能攜帶金屬,她也把自己的面具留在了圣堂里,此時,她臉上的戰意正在奔涌,面色因興奮而潮紅,她笑著說:“是時候隨機應變了!”
“那你們制定計劃是為了什么啊!”占星祭司崩潰地跟上他們的步伐。
喬治婭拿出長柄魔杖,它既象征力量,也象征權力。她腳下展開一個法陣,隨著她的移動,法陣變形重組,在它之內,所有雨水全部變成冰晶落在身后。
這是具有延時性質的魔法,如果是純粹的寒冰路徑魔法師或時間路徑魔法師完全沒有辦法使用,她恰巧行走在兩條路徑上,才能得心應手。大家跟隨她的腳步踏入湖面,她的魔杖直指前方的堡壘,所行之處結其厚厚的冰面。
宏大的奇觀,真是太宏大了。占星祭司傻了眼,但書記官明白,這就是長期齋戒飲用光海之水的結果,因為身體通透敏銳,像暢通無阻的管道那樣,能讓萬千元素一齊通過。
這次回去她一定要讓她泡好幾天溫泉才行。當然,這是后話,現在,注意力應該放在攻破堡壘上。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如預言所說,第十天,外頭的風暴終于平息了,堡壘在雷暴停息時沉入湖底。出于安全考慮,他們沒有破壞任何東西,只是控制了里面的所有成員,并把他們集中在一起。
行動起來時,瞻前顧后的書記官反倒什么都不在乎了,上去就是幾個炫目的光炙系魔法。因為堡壘浮起來時,既沒有出去的路,也沒有進來的路,誰都沒跑掉——很顯然,它的設計者沒有想到有人會凍結湖面而來。
騎士們找到密道,和趕來的小隊會合。這幾天騎士和祭司們一同看守嫌疑犯,還放出了被關押的18個孩子。但因為人手不夠,還沒來得及仔細調查。
喬治婭的頭發和四肢全被冰霜覆蓋,她只能躺下休息,在她躺下的地方也結了層厚重的寒冰。使用魔法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尤其是這種近乎神跡的消耗。現在她的身體脆弱不堪,但好在并不需要他人照顧,只需要自己緩慢通過冥想恢復,所以,這些天她沒有出現在人們面前,人們始終不明白,兩個光炙系魔法師和兩個騎士是怎么凝冰泅水的。
“好了,我們先遣小隊的任務結束了。”書記官對喬治婭說。她安靜地坐著,冰霜快消失,只剩下手指尖端還是冰藍色。
“太好了……辛苦了。”喬治婭說話時嘴里冒著寒氣,“我們去看看吧。這座堡壘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們收集了他們這里的樣本,準備帶去森都尼亞大會進行研究。”森都尼亞大會是世俗魔法師們的組織,書記官補充道,“都是不能帶進圣城圣地的穢物。哦對了,還有,我們最終只找到了20個孩子,但輔祭們羅列的已經超過百個了。”
喬治婭搖搖頭。那些孩子被安置在一旁,只能等捆好那些罪孽深重的大人再來安排他們的救援。
他們像小貓一樣瑟縮在一起,營養不良,滿臉恐懼,看得書記官心口抽痛。
這種情況,也只能把他們送去圣堂了。都是些沒到洗禮年齡的孩子。喬治婭之所以推測不是黑彌撒,就是因為黑彌撒所選擇的對象,一般是7歲后受洗的孩子。
她粗略掃了一眼,其中有個孩子由為特殊,他的頭發是金色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眼睛則介于紅色和橘色之間。他孤零零地蜷縮在一旁,一直盯著她們倆,所以現在,她的目光和他對上了。他就像看見希望那般,虛弱地站起身,向她走過來,并虔誠地向她跪下,卻什么也不說。
喬治婭懵了,她退后一步,看向書記官。
“你不覺得他是個好苗子嗎?日后說不定會成為銀星騎士。銀星騎士里不乏這種在政治斗爭中失敗的貴族后裔。”
“這就看出來他是貴族了嗎?”喬治婭顯得難以置信。
“嗯,處理過很多這樣的事情。現在都成默認的禮儀了。”
“你們一般怎么處理?”
“他向誰跪下,誰就教導他,把姓氏贈與他,讓他放棄塵世間的一切權力欲望。反正,貴族家的孩子,又有強烈意志向神殿尋求幫助的,基本都不差。等11歲,要是成不了銀星騎士,也可以安排到其他地方。唉,你知道的,圣城圣地乃至圣國,到處都缺人手,我們只不過是秩序的耗材。”
“我親自教導嗎?”
“嗯。反正你時間長著,給自己培養個趁手的盾未嘗不可。別反駁我,是誰這十天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了我不說。”
喬治婭只好閉了嘴,看向他,叫他抬起頭,“你確定要我教導,而不是讓我旁邊這位?”
他認真地點點頭。
書記官問,“你原先來自哪里?”
他如實回答:“加斯科涅北方的普蘭坦家。”
“叫什么?”喬治婭問。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名字了。只要您肯教導我,您怎么稱呼我,我就遵循您的意志行動。”
“真上道。”書記官輕笑出聲,“有了他日后你也不用帶善辭令的祭司了。”
“哎……這么小,什么都還看不出來呢,這事之后再議。”
她不可能貿然把來路不明的孩子帶進圣城圣地,于是就近把他安置在阿涅斯山脈的圣堂,告訴他:“我要回圣地叁個月,你先和這里的祭司們學習,叁個月后我會來檢驗成果。”
她毫無留戀地走了,干脆到孩子覺得自己已然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