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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去7天,您已經完成如此驚人的恢復。”研究員們難掩震驚,“這是怎么做到的……”
扎拉勒斯張揚地宣告:“以往我需要半個月或者半年,你們帶來的那份因子和我的相性很好。”
在這次消化過后,他可以清晰地看見環繞于每個人自身的陰影,它們像一層套子,把每個靈魂裝進去。大部分研究員的靈魂都蒙受著厚重的塵埃,看起來很臟很灰。
新來的那個心靈系魔法師同樣如此,盡管他周遭覆蓋著一層保護著靈魂的膜,但他的腐化是從靈魂內部產生的。如果沒有那層蛋清似的保護,他可以直接把他的靈魂拉出來。
奇妙的新感覺,他意識到自己徹底加入了陰影的行列,成為了暗夜的一部分,因為在暗處,反而可以看見在明處無法看見的東西,現在,他可以確定,地獄是客觀存在,眼前的這些就是喬治婭口中的“會下地獄的靈魂”。
其他人只能看見,扎拉勒斯得意地往靠椅后背躺,像只被安撫住的大型野獸毫不顧忌地甩著尾巴,事實上,他正評估與會者的靈魂,思考用這份力量替秩序抹除被陰影入侵者的可能性,這樣他們就不會像霉點一樣,腐壞喬治婭編制的那塊華美的秩序之布了。
他甩動著尾巴感知每個人的情緒,把新寫的周期筆記給他們,在這版日記里,他隱去了喬治婭的存在,但事實是,沒有喬治婭他就沒有轉化的可能,是她將他的黑暗變為光明,是她撕開了環繞他的混沌,盡管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存在著。
那位心靈魔法師謹小慎微,來訪以前已經做了充足準備,盡管他的所作所為完全背離生靈神殿,但生靈神殿還是沒有撤回庇護的榮光,無法被陰影的試探刺穿。他對他說:“在他們分析您手札的時候,我希望能獲得您的許可,進入精神原野探查。”
扎拉勒斯知道,他所說的精神原野,是指生靈神殿賦予眾生的整合之所,它像個巨大的圖書館,記錄和呈現著靈魂的旅途,通過進入精神原野,分析其中意向,可以最大限度地了解人的基本情況,也就包括陰影對人的影響。
“當然。”他點點頭,微笑道,“我想我們需要個安靜的地方。”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這是所有人都明白但不在意的事。深淵總是有種奇妙的吸引力,其中隱藏的深邃絕望叫人無法移開視線,或許對于一些人來說,直面深淵后產生的恐懼,才能使他們感受到身而為人的價值。心靈魔法師如此,那位替貴族們辦事的「國防建筑師」也是如此。
扎拉勒斯給他起了個新稱號,以便從人群中認出他。在當天的“會議”結束前,他把他招過去,附在耳邊說了幾句,他便禁不住誘惑,違反“拜訪普蘭坦公爵時至少要叁人一組”的約定,迫不及待對著版圖和他商量起防御措施來。在他高談闊論時,扎拉勒斯遵循自己的本能,抖開尾巴上的毒刺,悄悄將細長的黑色的針注入他的勁椎,從中讀取到那座沙龍的防御部署信息。
“薩羅的部署多久才能完成?你知道的,我在乎效率。”扎拉勒斯一邊詢問。他收起潛藏在影子里的尾巴,用魔物的視線看見,在可敬的國防建筑師脖子上,有個花苞似的暗紅色裂痕,像一只闔上眼睛。
研究員對他的考量毫不知情,如實說:“大概還有叁個星期,現在外圍的防御工事已經完成,過不了多久就能使用。”
“他們給你撥款多少?”扎拉勒斯繼續試探。
按照他給的預算判斷,參與其中的人不在少數,很明顯,沙龍不是針對于祭司們的,或者說,牽扯其中的不止圣城祭司,還有其他祭司團體,不過,這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該怎么部署和實施下一步,是彼得·阿奎納的考量。
他謀劃與算計的同時,他豢養的那只金絲雀也睜開了眼眸。
休息了不知道多少天,喬治婭終于調動起全身力氣蘇醒過來。她衣不蔽體,厚重的被子壓在身上,溫暖舒適,壓制著她的理性。她不得不在腦海中默數質數序列,才撐起依舊滿身傷痕的軀體。
現在,喬治婭已經明白,那些點狀傷痕是扎拉勒斯用嘴弄出來的,它們在她睡著的時候新增了不少,舊的傷痕也沒有要愈合的意思,尤其是胸前和大腿內側,腫脹得幾乎站立不起。
但好在她還是扶著床沿站起來了,盡管兩條腿像剛出生的小馬那樣不停打顫,她還是拿到了掛在一旁的衣物,坐在地毯上把它們套上。
不讓自己赤身露體是身為祭司的本能,就像所有祭司都會在看見赤身的人時本能地給對方衣物,他們也不會允許自己在行動時裸露身體。所以,她幾乎把大量時間用在穿衣上,等到穿好后,才又撐著床沿,挪動到梳妝鏡前找到一根發夾,緩慢地向前挪動。
她能感覺到身體里面的腫脹,腹部酸疼,雙腿無力。扎拉勒斯顯然在她休息時也侵犯了她,否則她不會像現在這般,因為行動產生的疼痛而掉下眼淚來。但至少她在行動,行動起來就有了目標,扎拉勒斯帶給她的詩集給了她行動的靈光與鼓勵,她決定不再把精力消耗在形而上的思索上耗竭自身。現在要做的第一步是撬開門,第二步是尋找信息和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