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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門對調查員來說不是難事,用的時間不及穿衣的一半,扎拉勒斯顯然沒有在門上花費多余的心思,因為他知道,門無法困住一個身經百戰的調查員,做再多都是無用功。
她扶著門欄歇息一會,盯著書房的位置,并往那里爬。離開關押她的房間后,地毯就只是有限度的一片裝飾,只出現在沙發和桌椅旁,因此,她現在正光腳踩在紅木地板上艱難移動。
書房和臥房是一體,中間沒有隔斷,但有兩個柱子將其分開,柱子上雕刻著創世神話,經過那里時,喬治婭做了祈禱的手勢才繼續觀察。書房和臥房一樣,整體都是偏綠的藍色,上面的暗紋是石榴花與石榴,因為窗戶上沒做裝飾的緣故,采光比臥房更好。之前看見的那張地圖就在墻上安靜地掛著,陽光剛好照亮圣國的位置。
很好,現在所在地不位于普蘭坦領地的中心,反而在偏北的位置,如果打起來,這里一定是侵略圣國的前哨站,但也是她的希望。
有座白金色的壁爐被安放在一角,上面擺了兩個燭臺和一個掛鐘,燭臺旁有一個不用摸也能看得出的暗門,似乎一開始就沒打算隱藏,但也無法推開。所以,喬治婭專注于收集書桌上的信息。
他的書桌上有很多來自那邊的戰報,還有與王都、研究院、拍賣行的通信。
他們在信件中頻繁提到「啟世」計劃和「圣杯」計劃,之前的調查中,喬治婭也頻繁接觸到這兩個計劃的名字,起初,六芒星神殿只認為它與神學研究相關,因為調查到的所有信息都用箴言體書寫,甚至用藤蔓與枝條裝飾,后來,她又在奧格斯特嘴里聽到它們,現在,他們直白地出現在她面前,即便短時間內無法勘破這些信息也能知道它們絕無正義可言。
至于拍賣行的信,比起交際更像控訴,它是以私人名義書寫的,彎彎道道一大堆,無非是批評扎拉勒斯不講信用,說好出席卻沒有到,反而去了研究院云云。當然,這些控訴都被揉捻捏碎進字里行間,呈現出想要發泄不滿又只能禮貌友好期待下次合作的別扭感,它之所以令她在意,是因為它提到秘銀的事,也就是說,扎拉勒斯目前還和獸人保持著貿易關系。
這些信件都被分門別類地擺在書桌上的架子里,喬治婭查閱著東方戰局,扎拉勒斯沒有參與戰爭,卻也沒有被排除在外,捷報頻傳至此,加斯科涅和科迪亞斯的傷亡懸殊,簡直是在進行單方面的屠殺。
這意味著,六芒星神殿的道德倫理可能已經在戰場中失效,加斯科涅一方或許沒有遵循《魔法師約束條例》,在內戰中與某些魔法師聯合了。她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自己被關在這里,就像被刺瞎雙眼,無法總覽戰局,也無法保證使用絕對的力量約束人倫道德。
所以她努力翻找著自己的徽記,盡管她從來不知道扎拉勒斯的收納與行為習慣。
無果,不在這里。她找到沒用的珠寶、華而不實的翻書杖、無關緊要的書籍與畫作。
十分抱歉,如果我能出去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欣賞你們的。喬治婭邊懺悔,邊把它們推到一旁,試圖從犄角旮旯里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枚印記。翻完了整個書房,也只找到房間的鑰匙。
所以,她盯上書桌上放的一把拆信刀,拿下它,提起裙子用力往大腿上一劃,鮮血涌出,隨著她口中念誦失落的文字,血凝固成一顆圓圓的珠子,掉落在手心。
她撿起來,右手在上面順時針劃叁圈,隨著動作的持續,以它為中心散發出寒氣的漣漪,它不受任何東西阻撓,越過墻面擴散出去,在墻上短暫留下一道薄冰。
等漣漪散盡,喬治婭把它塞進書桌的隱秘角落里。
這不同尋常的血魔法將使她掌握扎拉勒斯的動向,只要在這個房間里,她可以用它來覺察。
做好這一切后,她把拆信刀回歸原位,積蓄起力氣離開書房,或者說,離開扎拉勒斯的房間。
上次被帶出去時,喬治婭已經看見,這個走廊只有扎拉勒斯的房間,從仆從的反應看,不像長期駐守的樣子,如果真的有人守候在門側,也有足夠的反應空間。
她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時,確信他離開時甚至沒有將房門上鎖,可以輕而易舉地拉開。
她設想了很多可能,比如如果守衛在右側怎么辦,在左側怎么辦,兩邊都有要往哪里躲藏,在拉門之前身體緊繃,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沒想到沖出去時,正巧撞進扎拉勒斯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