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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圣國魯米諾斯的城堡向北方望,是澄澈湛藍的天空,它被光海之光點亮,又照亮圣國的夜晚。敵人走了,喬治婭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就連面幕也沒有動過方向。夜風吹得胸前的綬帶搖晃,綬帶上的金色刺繡不斷變化,像魚鱗也像沉默的眼睛。
扎拉勒斯立即跪下,公主見狀也跟著跪在她面前。
她終于低頭看他們,冷冷地拋出:“扎拉勒斯·楊,你跟我來。”
她大步離開,扎拉勒斯立即起身,突然發現自己可以輕易跟上,但他不敢離她太近,始終和她保持2米的距離,直到跟她進入房間。房間里沒有點蠟燭,漆黑一片,只有從走廊射進來的昏黃燈光。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不該關上房門,站在門欄處連進去也不敢。
他盯著吞噬掉她的黑暗,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那聲音干練但不刺耳,他能想象到,她現在正以莊重的姿態整理寬大的袖子,用金色的圣鴿別住袖口。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再響起,隔了三秒,傳出一陣撫摸衣料的聲音,他知道,那是她挺直身體后,用手從領口摩擦到腹部,整理胸口的白色十字架的聲音。
她整理完畢了,金色的洞悉之眼與帽子上的十字架、圍著帽子的藍色守護者之眼從黑暗中浮現,反射著走廊透過來的微光。
她輕聲地命令道:“關上門,把衣服脫掉,去壁爐前的茶桌下跪好。”
而后,這些顏色又一同消失在黑暗中,扎拉勒斯終于忍不住問:“喬治婭,你生氣了,是因為公主殿下,還是因為我?”
喬治婭說:“我沒有生氣,只是你犯了錯就要被懲罰。公主也有公主的錯,也要受到懲罰。”
她在黑暗中劃動火柴,點燃蠟燭,又把厚重的窗簾拉開,讓月光進入房間,做好這些后,她拿來被溫水浸過的毛巾,站至扎拉勒斯身前。
扎拉勒斯脫下上衣,月光勾勒出她圣袍的形狀,她的影子落在他臉上,他緩緩把脖子上的魔法石珠鏈取下,暗自向她證明自己已經學會與陰影共存,同樣,陰影也無法在天光直射時出現,他可以毫不掩飾地以赤裸純潔的模樣面對母親的責罰。
喬治婭把毛巾遞給他,他躲閃開來,央求道:“導師,能否讓我看見您的面龐?”
喬治婭對他的要求感到不解,毫不猶豫地拒絕:“你在神面前犯了錯,應當受到真知之眼的審視。”
他挪動著膝蓋往前,抓住她的衣袖說:“喬治婭·楊,我的神圣母親,我背叛的是您,是您的神圣家族,我對世俗有貪念,我污染了您的純粹。但是,我求您不要用神的目光審視我,因為我背叛的是您,我背叛的是您,我應當受到您的責罰。”
喬治婭的語氣變得更冷,“你想將對神的背叛轉移到對我的背叛上,以請求我原諒從而減輕懲罰嗎?”
“喬治婭。”他用更私人的語氣稱呼,方才祈求的莊重變成孩童的請求和呢喃,“我從未這樣想。我只是希望能夠被母親責罰,因為我還是個需要教養的孩子……”
喬治婭沉默片刻,不知是真認同他所期望的神圣家族,還是被他的懺悔所觸動,將面幕撥開,壓在帽子底下,扎拉勒斯于是主動上前,咬住她手里的毛巾跪直身體。這是修士受罰贖罪的禮儀,被鞭笞時不許作聲,應當時刻想著神圣教誨,切記神的愛就藏在糾正錯誤的鞭子下。
導師那雙藍色的眼睛審視他,提醒道:“即便是面對我,也要盡力向神懺悔自己的過錯, 以請求原諒。”
扎拉勒斯點點頭,鞭子還未落在他身上,他已經開始顫抖,肌肉緊緊繃住,疵著血紅的眼睛,眼里布滿血絲。
“啪!”鞭子揚起又落下,霎時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可怖的紅印,血肉模糊處像被撕扯開的爛布。這是神對他的愛……不,這是喬治婭對他的愛。他本就該嚴厲地懺悔自己的過錯,因為被仇恨遮蔽雙眼,他忘了自己已經有了比家人更深的羈絆。
如果不是喬治婭鞭笞他,他該怎么才能懺悔這背叛?盡管它只出現了一瞬,但背叛就是背叛,明明是她給了他庇護之所,為他指出生存至目的,他卻辜負了對家人的承諾。
接連打了10鞭,扎拉勒斯咬著毛巾悶哼,又把呻吟咽回肚子里。他的身子弓起,鞭子慢卻狠地落在他身上,先是疼痛,而后開始發癢,他的眼前眩暈一片,卻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他罪惡的靈魂被喬治婭提起來,像洗衣服那樣用力揉搓甚至踐踏,他流下幸福的淚水,因為她正嚴肅地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就這樣看著我吧,繼續這樣盯著我吧,這樣我就知道你把我當作你的家人,這樣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是特殊的存在……
她毫不留情地行使著作為懲戒者的責任,他也如受教般沉默地忍受著。疼痛有益,他的靈魂在鞭子甩出的呼呼風聲中唱歌,他感到自己流出了血液,身體發燙,幾乎要暈倒在地板上。
我接受你的訓正……
原諒我的所有秘密和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