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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普蘭坦家的安排,31日就是進行民間慰問的日子,這些天來,除了每晚給四個孩子講睡前故事,喬治婭的世界又只剩下扎拉勒斯一人。
圣木節后,他總算不再像一頭發情的公狗,回歸了身為公爵的正常生活,但他不再去那間書房工作,更多時候是待在臥室的小書房里。
喬治婭依舊被他蒙著雙眼帶在身邊,坐在他腿上或者坐在一旁任由女仆們按摩。這幾天想必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發生,扎拉勒斯的工作在上午就完成,下午的大多數時間都只是抱著她,在她身上輕蹭或摸她的頭發解悶,就連用餐也在書房里。
她感到自己終于有了喘息的時間。午餐過后,焦糖咖啡被端上來,一同出現在桌子上的還有一塊點綴金箔的巧克力蛋糕。
外面的天變得更冷了,雪厚厚地覆在植被上,的確是吃巧克力蛋糕的季節。喬治婭邊吃,扎拉勒斯邊說:“喬治婭,巡視所需的行李我已經打點好了,我們會陪維戈一起,其他三個孩子會在拜爾貝克的溫泉旅館等我們?!?
喬治婭下意識摸摸右手中指,隨后才點頭。圣地祭司在處理領主的邀請時總會多個心眼,絕不能給民眾釋放“這位領主獲得了神殿支持”的信號,好在現在她手里沒有權力,不必擔心這問題。
不過,她順勢問:“我的祭司袍在哪里?”
“我收藏起來了,和你的其他東西放在一起?!?
也就是說,只是普通的巡視,沒有要向民眾宣告自己威權的意圖。一時間,喬治婭不知道,是作為奴隸和他同行糟糕,還是作為神官和他同行糟糕。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喝下焦糖咖啡。
“所以,今天我要帶你去外面走走,提前適應下外頭的溫度?!?
“那就出發吧。”
扎拉勒斯沒動,他看了眼咖啡杯說:“還沒喝完,喬治婭。”
喬治婭于是再抬起杯子,喝完后,他又給她遞過去溫水漱口。
她是個聽話又守序的人,所以,想要哄騙她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扎拉勒斯滿意地給她套上鮮紅的披風,本想扶她上馬,她拽著韁繩直接跳了上去。
囚禁沒有減緩她的行動能力,但礙于鎖鏈與衣物影響,她只能以側騎的方式坐在馬鞍上,她坐穩,胯下的馬才反應過來,甩著頭要把她搖晃下去。
扎拉勒斯拽住疆繩,看它若無其事地豎起耳朵安分下來,笑道:“喬治婭,小心些,這可是匹烈馬?!?
他也翻身坐了上來,把她圈在懷里時,輕啄她的唇瓣,她本能地躲,又不知道躲哪里去,只能把身體縮起來。
“這幾天沒動你,能騎馬吧?”扎拉勒斯夾住馬腹,讓它小步奔走起來。
喬治婭更僵硬了,嘴上卻說,“不至于連馬都騎不了?!?
“是嗎?”扎拉勒斯想起那天,是她被顛得受不了,把鞋子全都踢開的,那時他可沒給她下藥,甚至連碰她也沒碰。但嘴硬的人從來認不清事實。記住網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ōм
這是匹高大的戰馬,身體勻稱,頭上的鬃毛堅硬又濃密,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價格昂貴,平常飼養要消耗的草料也多。剛坐上去,喬治婭就知道這不是她擅長馴服的體型,跑起來后更是如此。
從前,她挑選的馬匹體型都偏小,但極其耐勞也聽話,現在胯下的這匹馬顯然不喜歡她,明明有著強壯的背部和臀部,卻時不時甩動鬃毛,踩著碎雪橫移半步,她皺著眉頭問扎拉勒斯:“是不是馬具沒安好?”
“出發前檢查過了。”扎拉勒斯勒勒疆繩,提醒它,“別鬧騰。”
它不情不愿地甩著尾巴,剛離開庭院,又猛得顛了一下,喬治婭沒坐穩,跌進扎拉勒斯懷里。
扎拉勒斯哈哈大笑,又把她抱得更緊些,說:“喬治婭,你被記仇了?!?
“為什么?”
“你剛才不聲不響就拽著它的繩上去了,它生氣自己沒反應過來。”
喬治婭感到自己的詞匯如此貧乏,搜腸刮肚竟找不到一句合適的形容,只能嗆道:“馬隨主人,是你教養出了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馬。”她本來想說蠢蛋,可到底她還是和這個種族有著緊密的羈絆。
“好了?!痹账節M意地拍打它的脖子,“別使絆子,讓這位小姐好好欣賞下我的城堡。”
城堡被大雪覆蓋著,沒什么好看的,倒是馬道上的松樹令人驚喜,霧凇綴滿枝頭,就像進入白色長廊,又可以從白色長廊望見青白的天空。
鐘,她曾經尋覓的那座鐘樓在宴會廳旁邊,而不在內庭院的禮拜堂,雖然禮拜堂能夠清晰地聽到鐘聲,但卻是不合規制的,因為在內庭院不能看見表盤,只能看見它的背影。
但這是座老宅,是普蘭坦家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人類之間征戰無數,頃刻間連地形都可以改變,更別說區區建筑。喬治婭提醒自己不能以永恒的目光看待這些脆弱的事物。
至少城堡內是充滿活力的,城門內外都有駐兵把守,盡管下過雪,城鎮也是一副繁榮的模樣,不僅有新鮮的蔬果運入,商人街也十分活躍。
從一開始,扎拉勒斯就沒打算隱瞞這次出行,所以,當看見馬額飾上嵌的紅寶石和垂落至馬腹兩側的石榴與劍的馬衣時,路人紛紛停下腳步,俯身行禮,又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被公爵完全包裹在懷里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扎拉勒斯低下頭在喬治婭耳邊說,“假如你還有調查員的權柄,就可以以六芒星神殿的名義踏平這座城堡,踏碎我的和平,把我從城堡深處揪出來殺死了。”
喬治婭如實回答:“我只是想還好我已喪失權柄,否則王都就要遷到北方來了。以武力捍衛繁榮的紅榴堡果真名不虛傳。”
“那也得看她落在誰手里。”
“你的人民已經在稱頌你的功績了,沒必要在我這邀功。”喬治婭冷冷地回應。
“就要?!彼阉Φ酶o了,就像她會從馬鞍上滑下去似的。
喬治婭試圖在大庭廣眾下與他保持距離,邊拽著馬鞍,邊想要掰開他的手,但他的手就像抓住羊羔的鷹,即便升入高空,也不會讓腳下的獵物墜落。
離開人員密集的地方,出了村莊,馬才如愿飛馳起來,奔行在大道上。
喬治婭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心情舒暢,也四下張望,同時又意識到,除非六芒星神殿援助或扎拉勒斯死亡,她絕不可能自己逃跑,也不能用鮮血作為媒介將扎拉勒斯殺死。他稱得上是為賢明的統治者,溫情可以偽裝,恩惠可以是控制手段,但政績與人民的擁護是事實。她想起自己曾武斷地說他是個荒淫無度的統治者,又不安地揪住胸前的衣服,但現在收回那句話,無異于向他示好,給他一點好處,他就會像甩不掉的牛虻般貼上。
他的馬縱身一躍,離開大道,鉆入樹林,濺起雪塵飄落。喬治婭抬起頭,恰巧看見陽光穿過樹梢,照亮上面的積雪與白霜。雪地松軟,馬匹步伐輕快,她也感覺自己暖和起來,甚至因久違沐浴在神光之下而感到眩暈。
溫和的神光把她整個都包裹起來了,讓她像顆柔軟的紅果子,從屬于神的樹梢被摘下,被人緊緊握在手里,以至于本該冷冰冰的果實也染上溫度。她有點坐不穩馬,又稍稍調整姿勢,支起腰讓自己往后靠。這時,她突然清醒過來,扎拉勒斯完全貼著她,她能感受到呼吸時肌肉的起伏和他身上的溫度,就是那股神圣的乳香味讓她感覺自己剛才是不是被神遙望了一眼。
“扎拉勒斯,現在在哪里?”她感覺自己被神恩充盈,因太久沒有這樣的體驗而眩暈發熱。
“我的小姐,別著急?!痹账构黄淙毁N了上來,完全不像個駕馭戰馬的騎手,分心在她脖頸處深吸一口氣,“現在還在加斯科涅境內呢?!?
喬治婭想躲開,一偏頭剛好貼住他的鼻子。她又想起之前看過的地圖,問道:“是要去魯米諾斯嗎?”
“如果是我的馬,明早四時就能抵達魯米諾斯的城池。”扎拉勒斯興奮起來了,他壓低聲音,順勢親吻喬治婭的臉頰。
喬治婭松開一只抓住馬鞍的手,把他推開,想到從一開始就感覺他腰間的匕首沒放好,刀柄時不時硌著她,順勢提醒:“你坐穩點,刀硌著我了?!?
“我的刀綁在腿上。你要不過來摸摸是什么?!闭f著,他就牽過那只亂動的手,按在雙腿間凸起的地方。
喬治婭又熱又暈,胯下的馬讓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云層里顛簸,仔細感受了好一陣,突然明白過來,迅速把手收了回去。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深林,又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她及時說:“扎拉勒斯,我們返程吧?!?
扎拉勒斯沒有聽,只是放慢馬奔跑的速度,“你累了?”
“我覺得需要返程的是你。”她悄悄解開披風下衣服的第一顆扣子。為了保暖御寒,披風厚重,被陽光一照,又熱得發悶。但她不能表現出不舒服的樣子,以免給他抓到把柄。可是她剛才是怎么感覺到他的?或許是在她沒注意的時候,他把她落在馬背上的披風掀開了,又用身體擋著,所以她才感到更熱。
她又補充道:“我……我理解了你所說的欲望,那的確是很難阻擋的東西,你已不再是修士,我無權要求你克己節制?!?
“你說你理解了欲望?”扎拉勒斯笑了,他想問她渴望過一個人到發瘋、產生幻覺、沉溺幻覺過嗎?渴望過把一個人連帶著她的所有都一同留在記憶中嗎?真實的思念過任何具體的人嗎?或者說,在他沒有和她做愛的日子里,她有想過繼續體驗哪怕一次被他插入到神智不清,在失控中入眠嗎?
完全沒有。圣木節以來,他每晚都抱著她入睡,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忍耐著,但她只是像從前一樣給予無條件的擁抱和接納,從未主動提起“扎拉勒斯,我想要了,我們做愛吧”。被下藥的那晚,她流露出的深情與溫柔還歷歷在目,然而他卻無法用熱情和真心融化她。
人不能追求理性之外的東西嗎?但神臨是理性之外的,激情是理性之外的,理性之外,還有本就屬于人的沖動、執念、愛。
他的手整個覆蓋在喬治婭的小腹上,手指隔著衣服抓那層保護著子宮的肉,“喬治婭,告訴我,這幾天你這里顫抖過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那就別高傲地說你理解欲望?!?
喬治婭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他說:“我想說,我知道那是很難忍耐的事情,所以我原諒你對我做的這一切,但神殿不會原諒你對我的占有,把我交出去吧,拖得越久你的罪孽越深重,我不希望人民眼中的好領主因為把祭司當作私有物而下地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立場是什么?隸屬六芒星神殿的祭司還是我的性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