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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闊腳步未停,回頭瞥了一眼蹲在沙坑里挖沙子的小不點。他舉著小鏟子,站在傭人和他爹身旁,沖自己用力揮著手。
“大伯有點急事,晚點再跟你玩。”紀天闊說完,加快腳步往里走。
“大伯怎么不愛我了?”小不點沖他爹嚷。
紀清海拍一把他腦袋,“挖你的沙去,你大伯現(xiàn)在急著去愛你四叔。”
紀天闊一進房子,就見白雀窩在沙發(fā)上,抱著一個抱枕,神情懨懨的。
他一看見紀天闊,眼淚就簌簌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砸在抱枕上。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白雀用手背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心里十分難過,“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呢?”
紀天闊沒轍地看著白雀,心都揪起來。
他走上前,想伸手拉他,被一巴掌拍開了。
“對不起寶貝。”他只能收回手,在旁邊坐下,輕言細語地哄,“我錯了寶貝。”
“我才不是你的寶貝……”白雀背過身去,只給他一個后背,“你這樣對我,根本就沒把我當(dāng)成你的寶貝……”
紀天闊嘆了口氣,伸手想攬他的肩膀,又被躲開了。
“你也知道,那湯藥是爸的一片心意。”他一臉無奈,“我說不喝,你還巴巴地望著我……”
昨晚那碗補湯,他喝完就把白雀按著在家里各個角落辦了。白雀當(dāng)時哼哼唧唧說不想要了,他以為是情趣,畢竟白雀可是一天想要八次的血氣方剛的小年輕。
誰曾想,今天人就自己跑回“自己家”了。
白雀回頭,撇著嘴,掉著淚,看著他,“怪我嗎……”
“沒有……我的問題,怪我沒堅守住。”紀天闊認輸,趁白雀回頭的功夫,手一伸,把人攬進懷里。
白雀掙了一下,沒掙動,就由他抱著。
紀天闊拿紙巾給他擦眼淚,心里微微發(fā)疼,“還疼嗎?要不再上點藥?”
“要。”白雀含著淚點點頭,跪坐起來就開始脫褲子。
坦率得讓紀天闊也想脫褲子。
但他忍住了。他起身去拿藥箱,翻出藥膏回來的時候,白雀已經(jīng)趴在沙發(fā)上了,褲子褪到腿上,露出一截細白的腰和……
紀天闊移開眼睛,擠出藥膏,輕輕涂上去。
白雀嘶了一聲。
“疼?”紀天闊放輕動作。
“嗯……”
“那我再輕點……”紀天闊說著,然后語氣刻意地低落下去:“你那會兒說話傷到我了。”
白雀轉(zhuǎn)過頭,望著他,眼睛還帶著水汽:“怎么呢?”
“你說‘我自己家’。”紀天闊嘆口氣,表情裝得很委屈,“原來我是個外人,你這個‘家’,沒有我的份……”
白雀一愣,眨眨眼,他只是想告訴紀天闊自己的具體位置,不是在爸爸媽媽那,不是在山莊,好讓他準(zhǔn)確找來,快點哄自己,沒成想居然傷到了紀天闊。
“沒有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這樣……”他急急地爬起來,湊過去,在紀天闊眼睛上親了親,軟軟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是我說錯話了。是我們家。對不起嘛。”
紀天闊心里暗笑,臉上繼續(xù)裝著委屈:“你也知道,刀插進去,就是拔出來,也是一個血窟窿吧?”
白雀看著紀天闊深情的臉,覺得和他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有點割裂。但他還是沒有分心,認真地點點頭,眼里滿是愧疚。
“所以,”紀天闊說,“別‘你家我家’了,我們結(jié)——”
“啊?!”
白雀大驚失色,一把捂住紀天闊的嘴,手掌緊緊貼著,把他后半句話捂了回去。“你別說啦!別說啦!”
紀天闊愣住。
他也是一時上頭,被白雀這么一制止,才反應(yīng)過來——在給白雀擦屁股藥的時候求婚,屬實有點不合適。
雖然被白雀驚慌失措地打斷,心里有點失落。但紀天闊還是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沒讓那點失落露出來。
他伸手握住白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輕輕拉下來,握在掌心,心下開始籌劃——求婚儀式要怎么辦,場地選哪里,要不要無人機表演,煙花要什么樣式的……
然后他感覺到白雀的手從他掌心里抽了出去。
白雀抓著褲子提起來,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子,雙手捧起紀天闊的手,認真地望著他。
“紀天闊,”白雀開口,聲音有點抖,“我十歲就跟了你了。”
“我被小車從白家村接出來的那天,跟一只公雞拜了堂。傭人說,那只雞代表著大少爺。我不知道大少爺是誰,但是,那只雞看起來真的好肥。”
“我一直在想,用完了會燒來吃嗎?看在我和它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還夫妻對拜的份上,到時候會給我吃一點嗎?”
“我嘴巴實在太饞了,因為我老是挨餓。吃不飽肚皮的人才會嘴巴饞,這是一件很容易讓人理解和原諒的事,對吧。”
紀天闊心口有點酸,遺憾沒有在白雀更年幼的時候接過來,好讓他不吃上一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