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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缊說明來意,傅梵安并不意外,隔了這么多天,似乎也猜透了李缊所想,他思索片刻,問李缊:
“為什么是我?”
明明那天在集訓營傅梵安連口都沒開,李缊若是選中他,傅梵安實在不太明白,他也就問了。
這對李缊來說不算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他相信直覺,非常信賴主觀感受,并且在這件事上尚未出過差錯,李缊大學的導師曾評價他技巧尚可,但鋒芒與生俱來。
他想了想,只說:“你和黎生很像。”
似乎就算沒有所謂的鏡頭的記錄,傅梵安只是在活他自己,李缊就覺得足夠了,傅梵安身上的這股勁兒是他想要的,李缊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既然他決定了,就要拼盡全力。
“但是我和訊飛已經解約了,”傅梵安很少去考慮這段經歷帶給他什么,他需要錢,所以和訊飛簽約,心境總是會發生變化的,又因為沒有戲演,看不到出路,所以傅梵安主動與訊飛解約,而前路未知。
他幾年的大學經歷教過他怎么演戲,但沒教過他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如何選擇,夢想可能是有的,但慢慢地,傅梵安已經學會去忽視它。
“這不是問題,”李缊倒不覺得這算什么麻煩,“如果你有意向,其他的我來解決。”
傅梵安思考了一會兒,問李缊:
“可以讓我先看看劇本嗎?”
“當然,”李缊的聲音驟然輕快起來,他和傅梵安兩個人坐在醫院里的走廊,三言兩語間,便將此時敲定下來,他指了下病房,“如果奶奶需要人照——”
“沒事,”傅梵安朝他揮揮手,“平時我姑姑在,她有事的話我會來。”
好像一切都在像好的地方發展,李缊胸口熱起來,久違的感覺讓他隱隱作喜,即使傅梵安只是答應看看劇本,但傅梵安會答應的,李缊有這樣的自信。
他最后伸出手,朝傅梵安偏頭:
“那就,合作愉快?”
傅梵安抬手與他相握,眼睛依舊是黑沉沉的,這一次他的手心很涼,沒有微濕的汗,他朝李缊點了下頭,也說:
“合作愉快。”
李缊后來又去過醫院幾次,看見傅梵安手里提著保溫盒,步履匆匆從樓下經過,他沒有開口叫住傅梵安,因為傅梵安看起來很累。
李缊有時盯著傅梵安的背影,就覺得自己似乎剛好找到了處于痛苦之中的黎生,看不到前路的惘然,就連同背著樂器站在岔路口望過來的眼神,都像是色彩濃重的從影片剪裁出來。
“《野黎生》中的黎生沒能夠自我拯救,也沒有得到救贖,而這個穿行于市井之間的,李缊只好祝他順遂。
他說不清自己這種堪稱偷窺的行為是為什么、又是圖什么,主觀意愿作祟,李缊相信生理,是身體分泌的讓他感到快樂的那些東西,可能是多巴胺,又或者是荷爾蒙,管它呢,李缊是想不明白的,也不去想,他只是在看見傅梵安時,心中就生出隱秘的喜悅。
這像是金三角處盛開的罌粟,新奇而危險,而李缊甘之如飴。
第10章 局中人
傅梵安的電話比想象的要早一些,四月份左右,《野黎生》在東村開機,這部影片講述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主人公黎生從孤兒院逃出,去往沿海新興的城市,尋找機遇并尋求救贖的故事。
影片進展得比李缊想象得要容易一下,傅梵安很聰明,也很有靈性,李缊透過屏幕看向他,便知這張臉天然為大屏幕而生。
也可能是他身上那股屬于黎生的感覺太重了,因此與其說在演習,不如說傅梵安在生活,這是得天獨厚的優勢,李缊想,所以傅梵安身上的那股青澀,便成為他的優勢。
除開一些時候。
在開拍不久有一場親熱戲,黎生對門住的是一位名叫阿央的“小姐”,18一晚,在那個時候算不上便宜,黎生一邊對她避之如蛇蝎,一邊卻又不得不為本能所吸引,房間的隔音太差,他幾乎每晚都能聽到來自對面的曖昧低吟與哭叫,早上等他出去討生活時,阿央穿著薄薄的睡裙,搖曳著從黎生面前經過。
一次醉酒,黎生回家,正巧碰上隔壁房門打開,阿央一腳將屋里的男人踹出來,罵道:
“個勞什子沒錢睡個毛哦,滾遠些。”
男人踉蹌著下樓,剩下黎生與屋里的阿央相視一望,阿央身上只剩下貼身衣褲,儼然一副辦事在即的模樣,看見他后隨手披了件襯衣,走到門口靠著,挑逗著開口:
“小帥哥有錢沒得?”
她暗示地做了個手勢:“有錢,就有快樂。”
黎生醉得狠了,眼前老是飄過阿央豐滿的臀,走起來搖曳生姿,的確是所有男人都中意的那種,他沒說話,阿央也不在意,也許是因為箭在弦上,沒錢找個帥哥解決也不錯。
她笑著將黎生的手按在自己臉頰,劃過劣質的口紅,然后一寸寸往下,順著脖頸,停留在胸前傲人的隆起,下一秒,黎生掌心用力,另一只手將阿央攔腰抱起,將門轟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