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晨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抓了把沙子,看沙粒從指縫溜過:
“但等他真的死了,我甚至連那一點兒恐慌都沒有了。”
他看向傅梵安:
“你說我是不是沒有心啊?”
“是嗎?”傅梵安伸出手,掌心朝里,按在李缊的胸膛停了幾秒,然后將手收回去,“這不是跳得挺活潑的。”
“我說真的,”李缊的情緒似乎變得輕松了一些,“我跟你說說我媽吧。”
徐君繁出身名門,與李崇山在大學相戀,那時李崇山雖然家境貧寒,但卻是學校有名的才子,而學藝術的徐君繁更是無數人心中的女人,他們在畢業(yè)后沒多久就結婚了,才子佳人,也是一段佳話。
但好景不長,徐君繁懷孕以后李崇山開始在外面亂搞,正巧他那時拍了幾部電影,已經是小有名氣,兩人經常爭吵,結尾以李崇山摔門而去結束。
變故發(fā)生在徐君繁分娩時,徐君繁自幼體質弱,孕期又情緒波動,生李缊時大出血,李崇山只說竭盡一切,讓小孩兒活下來。
當然最后兩個人都活下來了,這是件好事,可對徐君繁來說未必,她開始變得喜怒無常,有的時候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畫室里,有的時候會和李崇山爭吵,每當這個時候,李缊就變成李崇山的出氣筒,他那時年紀很小,聽不明白爭吵,只知道害怕。
后來徐君繁便把李缊帶進畫室,小李缊很乖,不吵不鬧地坐著等徐君繁畫畫,他那時便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知道外面的李崇山很可怕。
他們的關系應該是緩和過一段時間,李崇山偶爾會帶李缊去片場,教他一些拍攝的東西,李缊當然是感興趣的,慢慢地對李崇山心里的害怕變成了敬仰。
但這樣的日子恍若曇花一現(xiàn),在李缊十四歲那年,家里爆發(fā)了最大的一次爭吵,李缊不知道他們在吵什么,是關于李崇山的。
沒過多久,徐君繁自殺,被搶救回來,之后多次和李崇山提出離婚,李崇山始終不同意。
在李缊上高中以后的一個周五,他回到家,發(fā)現(xiàn)了躺在血泊里的徐君繁。
徐君繁沒有救回來,死于割腕。
在她死后,李崇山很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執(zhí)意要將徐君繁生前的那些畫掛出來,以此“睹物思人”,而很多時候李缊望著那些畫,便覺得心驚膽戰(zhàn)。
他想自己也是徐君繁死亡的同犯,是自己的沉默害死了她,也許自己早一些回家,就能夠救回徐君繁,或者再早一些,李缊就能夠保護好徐君繁。
那是他第一次,生出想要反抗李崇山的心思。
第20章 真相
那天李缊說了很多,從他有記憶開始,偶爾語序混亂,而傅梵安負責傾聽。
死亡帶來的力量是不容忽視的,傅梵安經歷過很多這樣的時候,剛開始難以忍受,后來便習慣了。
李缊一刻不停地回憶著什么,又說著什么,似乎也只是不愿停下,進而不得不面對親人的離世,這與傷心難過統(tǒng)統(tǒng)無關,只是人類在面對死亡之時自然而然生出的恐慌。
人是很渺小且偉大的,日出日落彈指一揮間,要做的可能是必須活在當下。
傅梵安是一個很合格的傾聽者,等待李缊停下來,然后對他說:
“伸手。”
李缊下意識朝傅梵安伸出手,看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
“原本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給你的,幾年前定的,東西太小,拿不出手,”傅梵安把戒指拿出來,和傅梵安上花邊新聞時戴的那個鉆戒很像,深藍色細碎在陽光下閃閃生輝,他沒看李缊微微瞪大的雙眼,只問他,“要嗎?”
“……”李缊想起他們重逢那天,自己盯著傅梵安戴著的鉆戒狠狠吃了一波飛醋,未曾想幾個月后的今天,以這樣一種方式知曉了它的來龍去脈,他先很快說了聲“要”,后面又緩過神來,問傅梵安:
“你什么時候買的?”
是《野黎生》殺青后沒多久,傅梵安鮮有地出了趟門,看見鉆戒覺得很合適,就買了,但他沒有這樣說,留著一套鉆戒五年沒有送出去并不是什么值得吹噓的事情,傅影帝只是低頭,將鉆戒套在李缊手指上。
“嗯?”李缊偏過頭盯著他,又湊近一點兒,偏要個答案,“傅梵安,什么時候買的?”
傅梵安掀起眼皮,抬手給了李缊額頭一個腦瓜蹦。
“很痛啊,”李缊?zhí)治媪讼骂~頭,指縫的觸感有些奇怪,也很新奇,帶著涼意的金屬與皮肉緊密相貼,像是一個烙印,打上就無法消散。
他很慢地轉動著戒指,對傅梵安說:
“說真的,我剛才都感動得差點兒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