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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段懷景終于朝他看了一眼。

第一念頭就是原來這個人就是謝允寫在本子上的，他曾經(jīng)未婚夫。

按本子內(nèi)容來說，這個人對他并不好。

段懷景裝傻聽不懂，扭頭就走。

謝銘似乎沒料到他的這操作，原地愣了幾秒才追上去，“你不想知道你男朋友的事嗎？”

段懷景沒反應(yīng)。

謝銘嘴角假笑僵在那里，握成拳的手被摁得嘎吱作響。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忽視，段懷景還給他擺上譜了。

謝銘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生生忍住要發(fā)脾氣的心，要不是……

他看向自己的腿，要不是為了重?fù)糁x允，他會在這好生好量跟段懷景說話？

謝銘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你男朋友是個瘋子，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樣子?！?

段懷景停下腳步，謝銘心中一喜，以為自己說的話奏效了，剛想開口就被段懷景打斷。

“前幾天給我手機發(fā)短信的人是你？”

在短信那里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yīng)，又算好他要來商場，所以故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給他，以為他會感恩戴德，然后按照他說的去做？

謝銘沒想到被戳穿的這么快，頓了下后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的真實面目，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是因為什么才變成這樣的嗎。”

段懷景還確實是好奇，他怎么會好端端失憶呢。

謝銘看出他的猶豫，趁熱打鐵道：“我有視頻還有你的日記本，反正是你自己的東西，你看一下又不礙事?！?

段懷景狐疑地將日記本收起來，然后點開視頻。

記錄的設(shè)備是行車記錄儀，因為離得遠(yuǎn)再加上有時候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一團(tuán)熊熊大火，火勢很大幾乎超過了車的高度。

看到視頻的那瞬間，沉寂在身體里的恐懼又如附骨之蛆般爬上來，滅頂?shù)慕^望窒息幾乎要淹沒他。

段懷景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熊熊火光，火光里一會兒有人說“你把段懷景放了！”一會兒又有人說“快走，我掩護(hù)你。”

他不知道是回到了那一天還是視頻里的聲音，他分辨不清，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嗡鳴聲。

段懷景下意識捂住頭，疼痛讓他說不上來一句話，他好像回到了那次火海中。

“彭——”得一聲巨響，世界好像墜地了，他緩慢睜開眼，眼前一片白花花，腦子天旋地轉(zhuǎn)的暈。

“想起來了嗎？”謝銘時刻注意著他的表情。

段懷景還沒從剛才的余震中反應(yīng)過來，謝銘也不急幫他調(diào)了下行車記錄儀，“你再往后看看這個人臉，眼不眼熟?！?

段懷景一令一動，跟著看去。只見在他跳下窗戶后沒幾分鐘，“眼睛”也下樓找他，當(dāng)時火把周邊一切燒成了灰燼，他人掉在其中格外不顯眼，說不定被燒成灰都有可能。

但是“眼睛”不，他在樓下沒找到他又回到窗戶邊，就在段懷景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眼睛”忽然從窗戶一躍而下。

段懷景瞪大雙眼。

他不理解這個行為，但他明白“眼睛”為什么要這么做：既然找不到他，那就按他摔下去的軌跡一點點刻舟求劍。

“眼睛”的身形再一次從窗戶跌落，像平靜地等待屬于自己的審判。

他身上衣服有幾處被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面具也沒了以了以往的光澤，像是經(jīng)過歲月沉淀下來的古董，在他向下跌落的時候，終于從臉上掉落。

他背后的夕陽光刺穿那面古樸的面具，光芒將它一分為二，同他這個人一起跌入灰燼，在地上揚起一圈塵埃，細(xì)小的顆粒在半空中聚攏，像一個保護(hù)罩一樣將“眼睛”包裹其中。

半分鐘后，一切塵埃落定，段懷景耳邊也寂靜一片，萬籟俱寂下是即將迎來新一場暴風(fēng)雨的前奏。

段懷景看到躺在廢墟中的那張臉。

是謝允。

自始自終囚禁他、玩弄他的人都是謝允。

段懷景本來就是打了藥劑才會失憶，現(xiàn)在受到刺激恢復(fù)過來，以為恢復(fù)記憶又看到這些會歇斯底里，但沒有，他內(nèi)心非常平靜。

平靜到他能感受到身體每一次血液迸發(fā)，能感受到心臟不正常的跳動，能感受到手指尖發(fā)涼頭腦卻是熱的那種冰火兩重天。

也平靜地要瘋了。

視頻到此為止，謝銘從他手中抽走行車記錄儀，問：“那時候你的逃跑沒有時間準(zhǔn)備，所以很快被發(fā)現(xiàn)，但是這次我為了你的離開做了精密計劃，我哥他不會發(fā)現(xiàn)的?！?

段懷景目光隨著被抽走的行車記錄儀走，哪怕那上面已經(jīng)是黑屏了。

謝銘看著他的表情，勝券在握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他就是個瘋子，表里不一、人面獸心！離開他吧，最好現(xiàn)在就走，車都在外面等著你的選擇呢?！?

段懷景這才把視線放在他身上，重復(fù)那句，“車在外面？”

段懷景腦子因為這句話劈開一片清明。

一切都是謝銘計劃好的，不管是一開始的手機短信，還是剛才被碰瓷他又及時出來救場。

他的目的是什么？謝銘以前對他那個態(tài)度不可能真的站在他角度想問題，更何況如果真的只是想讓他走，大可不必用匿名短信給他發(fā)消息，所以他的目標(biāo)是謝允？

“快走吧?！敝x銘怕越拖越對他不利，抓著段懷景的胳膊就要把人拉走。

段懷景被他大力拉著被迫走了幾步，隨后猛地甩開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拿我去對付謝允！”

謝銘沒想到他一猜就對，哄騙道：“你忘了咱們是一條戰(zhàn)線的人了嗎？”

誰跟你一條戰(zhàn)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