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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懷景甩開他后又返回來的那條路，身后的謝銘這次沒有攔。

因為謝銘算好了，今天能帶段懷景走算意外之喜，要是帶不走也能讓他們兩個分心，一舉兩得。他等著段懷景和謝允大鬧一場。

—

段懷景站在別墅門前打轉(zhuǎn)，期間無數(shù)次想抬手開門，但總做到一半就放下了，他沒有勇氣去面對謝允。

信息量太大讓他都有些噎到了，消化了一路沒消化好。

他對“眼睛”感情比較復(fù)雜，一開始是合作關(guān)系，后來在相處中對方總以一個上位者的姿態(tài)去命令他，或者就用最低的姿態(tài)去求他。

段懷景承認自己有些受用的同時心里也逐漸滋生卑劣念頭，但不管是什么樣的，他在“眼睛”面前都能完全展現(xiàn)出來。

他喜歡對方極端的占有欲，同樣的一直遮擋自己面貌來接近他，也讓段懷景有種危險總擦著頸間過的不安。

而謝允是他來謝家這段時間，唯一感受到的溫暖，對方會尊重他、會很耐心的開導(dǎo)他、還會為他撐腰。

他嘴上說著很假，實際是他蒙騙內(nèi)心的洗腦方式，他怕一旦當(dāng)真如果是假的對他好，那他會很有落差感會接受不了，還不如一開始就否定他，把掌控權(quán)看似落在自己手里。

可失控的是，他也在和自己爭執(zhí)的過程中對謝允產(chǎn)生了一點不一樣的情緒，可能是依賴也可能是愛慕。

所以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是同一個，這讓他產(chǎn)生了很強烈的割裂感。

他之前罵“眼睛”的那些話謝允都知道，他當(dāng)著“眼睛”面說謝允的時候，對方也在一旁聽著。

看他被“眼睛”折磨到哭，又切換身份到他身邊溫柔安慰，讓他對他產(chǎn)生依賴，那些看似及時的舉動現(xiàn)在看來都是謝允掐著點算好的。

只是為了讓他在這樣一冷一熱下刺激他的內(nèi)心，漸漸離不開他？

段懷景被謝允的占有欲震驚到了。

但他喜歡，他喜歡這種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只取一瓢飲的偏執(zhí)愛意。

至少在謝允這里，他知道他也是能無條件被愛的，他才不是沒人要的。

這樣一想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做好心理建設(shè)推開門，視線里就被一堵肉墻占據(jù)，他抬頭看到謝允在他面前站著，二人距離很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胸腔震顫感。

“你在門口打轉(zhuǎn)了十四分鐘零三十二秒，為什么不進來？”謝允朝他彎下腰，視線平視。

他剛才一直在另一頭看著他的嗎？

段懷景不敢和他對視，總有種自己被看穿的錯覺，他偏頭看向一邊，“我就是想吹吹外面的風(fēng)。”

謝允語氣聽不出情緒，“吹吹風(fēng)？”

隨后段懷景視線里出現(xiàn)一只手向他伸過來，他應(yīng)激般朝后躲了下。

謝允的手停滯在半空。

氣氛陡然變得凝重，段懷景躲開之后才意識到謝允想摸摸他的頭。

段懷景抿了下唇，他明白能接受他們是一個人算一回事，能不能讓身體忘掉對“眼睛”的恐懼又是另一回事。

他對“眼睛”還是有種懼怕感，各個層面的，不是幾個心理暗示就能克服得了的。

“看著我。”謝允盯著他。

段懷景和他二目相對。

“你今天去見了誰？”

段懷景支支吾吾，想隨便扯個謊的時候，謝允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的不對勁，開始詢問下一個問題了。

“說了什么？”

“做了什么？”

“為什么要聊天。”

“你們關(guān)系很好嗎？”

“認識多久了？”

“……”

一個個問題砸下來段懷景張張嘴一個也回答不上來，他說什么，說碰到你弟想撬你墻角嗎？

段懷景覺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給自己一個將謝允和“眼睛”融合起來的時間，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不明白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是謝允說的還是借著“眼睛”的身份說的。

他張開雙臂抱住謝允，學(xué)著以前的樣子對他撒嬌：“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但是現(xiàn)在有點累了，明天咱們再聊好嗎。”

謝允眸子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段懷景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每一寸都被陰濕粘膩的目光舔舐了個遍。

良久謝允才點點頭。

——

書房內(nèi)，謝允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盒子，上面擺放著一個滿劑藥物，神秘幽藍色在黑漆漆底盒下更顯神秘。

手邊的電話顯示正在通話中。

“畢竟你男朋友不是真失憶，只是打了這個藥后的后遺癥會讓人遺忘一段時間的記憶，這個等到藥效過去點失憶的問題也會慢慢想起來的。”

謝允拿起一只藥劑，眼神漆黑如墨，“我想讓他永遠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