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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郁白通過中央后視鏡,冷冷地盯著后座笑意盈盈的家伙。
洛普對上他的視線,臉上的笑容瞬間轉化為可憐巴巴的神情,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對不起,芩先生,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我以為我們一起經歷了蓮悅的事情,也算是出生入死的關系了,所以......”
“出生入死?”戚年小聲重復,和余言交換了一個震驚又充滿八卦意味的眼神。
芩郁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轉頭發動了車子,沉聲道:“坐好?!?
芩郁白允許洛普蹭車的理由非常充分:洛普畢竟是實力強勁、意圖不明的詭怪,不能放任他在福利院周邊自由晃悠,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監視。
車子在略顯顛簸的路上繼續前行,車內氣氛詭異得安靜,只有洛普似乎心情很好,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按照小珉指的方向和門票上的模糊地址,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座位于半山腰的嘉緣福利院。
與其說是福利院,不如說是一棟格外破敗老舊的大院子,灰撲撲的墻壁斑駁脫落,木質窗欞腐朽變形,整體風格還停留在上世紀末,尤其是屋頂的瓦片,許多已經松動、碎裂甚至缺失,仿佛風大一點就能把整個屋頂掀飛。
芩郁白抬手叩響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過了一會兒,門才被緩緩拉開一條縫。一個盲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出現在門后,她滿臉深刻的皺紋,嘴角嚴厲地向下壓著,嘴唇抿得死死的,眉毛緊緊蹙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誰???什么事?”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芩郁白上前一步,語氣平和:“老人家您好,我們是來看‘冬語’畫展的?!?
老太太重重地哼了一聲,滿是怨氣地嘟囔:“又是那勞什子畫展!陳果果那個死丫頭,成天就知道異想天開,搞這些沒用的!麻雀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哼,還真給她騙來人了......”
她一邊不情不愿地拉開門,一邊繼續抱怨:“凈耽誤事!”
眾人被老太太這惡劣的態度驚得一時無言,戚年忍不住湊到余言耳邊,用氣聲吐槽:“我的天,這態度也太差了吧?!?
院子比外面看著更顯簡陋,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角落里堆著些雜物。
七八個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的小孩蹲在屋檐下,安靜地用撿來的小石頭堆著城堡。
一只身形優美的藍色蝴蝶正靜靜停在那個小小的石頭城堡頂端,翅膀在稀薄的陽光下微微顫動。
老太太渾濁無神的眼睛似乎“看”向了那個方向,她突然拄著拐杖,有些踉蹌卻又速度不慢地沖過去,嘴里厲聲呵斥:“就知道玩!玩這些破石頭能當飯吃嗎?還不快去把后院的柴火劈了!”
話音未落,她那根舊拐杖已經毫不留情地戳向那個精心堆砌的石頭城堡。
“嘩啦——”
小城堡瞬間坍塌,石子滾落一地。那只藍色的蝴蝶受驚,振翅飛走。
孩子們嚇得不敢吭聲,低下頭乖乖往后院走去了。
戚年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提高聲音:“老人家,小孩子天性愛玩不是很正常嘛!您這......”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兩下,發出“咚咚”的悶響,她扭過頭,嘴角下撇,陰陽怪氣地說:“正常?他們又不是什么享福的命!爹不疼娘不愛的,還想著玩呢?玩到最后,把自己餓死凍死,那才叫正常!”
戚年被這話噎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但對著一個眼盲的老人,他再有氣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拳頭攥得緊緊的。
芩郁白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打斷了這充滿火藥味的氣氛,聲音依舊平穩:“老人家,陳果果現在在哪?我們來看畫展,總需要有人為我們講解一二?!?
老太太沒好氣地說:“病了!躺著呢!這孩子就是個燒錢的命,三天兩頭病一場,凈會給我添麻煩!”
“病了?”芩郁白眼神微動,“我們能否探望一下?”
老太太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不耐煩地用拐杖指了指院子一側一間低矮的廂房:“那邊!你們不準進屋!只能隔著窗子和她說話,別到時候過了病氣,還倒打一耙來訛我這個老婆子的錢!”
幾人走到那間廂房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