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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睛鼓脹外凸,幾乎占據(jù)半張面孔,眼眶里沒有正常的眼白與瞳仁,而是塞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黑色瞳孔,如同擠在一起的蟲卵,倒映出芩郁白清瘦挺拔的身影,嘴角向兩側耳根緩緩撕裂,露出其下層層疊疊的尖銳口器,以完全同步的節(jié)奏,極其緩慢地開合:
“葬,身,之,地。”
作者有話說:
其實洛普的性格算是挺明顯了吧,喜歡隔岸觀火,但有時候也樂意等價交換一些幫助,說白了就等同于人類看蟈蟈打架,時而給些鼓舞罷了,反正目前他是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第29章 化蛹
說完這句話, 羽小姐就再無音訊,猙獰可怖的路人也重新變回空洞漠然的神態(tài),就像是一切都未曾發(fā)生過。
芩郁白定了定神, 條理清晰地分析起羽小姐所說的話。
她刻意隱去了兩個關鍵:畫展的參觀時限, 以及時限將至的代價。
后者并不難猜,看看街上那些行尸走肉一樣的路人,便知他們的意識已被吞噬,成為了這藍色畫卷中一抹無人在意的筆觸。
要想走出這座藍城,救出果果, 就必須在有限時間內找到它的出口, 也就是找到羽小姐的藏身之所, 而要找到羽小姐, 就必須找到最獨特的“畫作”。
畫家開畫展的時候一般都會特別展示一兩幅作品, 它是本場畫展的精華所在, 那么羽小姐的“謊言之城”,必定和那家同名的酒館脫不了關系。
芩郁白不再遲疑,提步朝酒館的方向走去。
謊言之城沒有晝夜交替,故而酒館永遠門庭若市, 芩郁白抵達酒館的時候,里面的歡笑聲已經(jīng)滿到要溢出來。
所有人都沉浸在喧鬧的氛圍中,無暇顧及推門而入的芩郁白,這樣正好方便芩郁白混入人群。
他嘴里說著“借過”, 撥開擋在自己身前的男男女女,徑直走向吧臺。
這座城市里的人都生著藍發(fā)藍膚,看久了會讓人眼花,分不清在自己身前晃動的到底是人,還是建筑。
這也導致其他顏色在藍海中格外顯眼。
芩郁白停在吧臺一米開外, 無聲凝視背對自己坐在吧臺旁的人。
就像深海里搖曳的一抹櫻色,小的幾乎可以忽略,卻蠻橫霸道地占據(jù)了芩郁白的全部視野。
或許是芩郁白的視線太過專注,背對著他的人終于若有所覺,緩緩轉過頭來,依舊一幅帶笑的眼眸,只是里面寫滿陌生。
誰都沒有開口,周遭喧囂如流水從他們身邊緩緩流逝,唯有這方小天地萬物靜止。
芩郁白看著這人站起身,緩步走近,直至在他跟前站定,微微俯身。
“這位先生,我們之前是不是哪里見過?”
又是這副老套的搭訕方式。
芩郁白沒心思和他做戲,直白道:“別裝了。”
誰料洛普只是挑了挑眉,道:“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芩郁白暗暗翻了個白眼,道:“每次都來這套有意思嗎,洛——”
他話音戛然而止,再去看面前人的笑顏,竟無端多了幾分戲謔,方知自己方才險些中計。
羽小姐說過不要試圖拆穿這座城市的謊言,那么他眼前的洛普,說不定也是謊言之一,若是自己貿然拆穿二人認識的事,就正正好中了羽小姐的圈套。
“抱歉,您和我一個熟人長得有些像,一時恍惚了。”芩郁白及時改口,道:“我姓芩,請問您貴姓?”
“我沒有名字。”
芩郁白怔愣,洛普神情坦然,而他身后的蝴蝶標志一直亮著燈。
芩郁白心下明了,這句話也是謊言,畢竟是洛普親口將名字告訴他的,于是他從善如流道:“那我該怎么稱呼您?”
“隨您喜歡。”
芩郁白思忖片刻,覺得最穩(wěn)妥的方法還是什么都不稱呼,以免哪里被羽小姐抓住漏洞。
芩郁白的視線越過洛普的肩膀,向吧臺后望去,那里除了琳瑯滿目的酒瓶,空無一人。
洛普道:“您在找什么?”
芩郁白道:“我在找這家酒館的老板。”
“我就是老板。”洛普笑吟吟道:“您有什么事嗎?”
芩郁白想說的話到嘴邊掉了個頭,道:“我來應聘駐唱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