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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就是不能再聽話點呢?”女人無力地軟下身子,粗糙蠟黃的手想要觸上床上人的臉龐,哽咽道:“明明再堅持半年,就是高考了,明明再聽話一點......你的人生就全是光明坦途了,你都已經(jīng)進了最好的高中了......”
可惜她的問題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一直坐著的校長終于站起身,雙手將女人扶起,話語里盡是感同身受:“我也是做父母的,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有些孩子就是喜歡和父母、和學校作對,如果我們能再管教嚴點,興許就不會出現(xiàn)如今的結(jié)果了。”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女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線,一旁沉默的丈夫也深受觸動,開口說這不是學校的過錯。
芩郁白聽著他們互相將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實則句句都離不開“不聽話”一詞,他忽然有些慶幸鬧劇的主角已提早離場,得以避免被卷入這出毫無意義的惺惺作態(tài)。
芩郁白胃里一陣翻攪,垂在身側(cè)的手死死攥緊,忍了又忍,才讓語氣聽起來趨于平淡:“先報警做個尸檢吧。”
醫(yī)務(wù)室因為他這句話靜了。
女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瞪著芩郁白,眼神里充滿不解和憤怒:“有什么好做的,他是自殺!難道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嗎?”
校長等人也冷了神色,看向這個突然插話的年輕教師,目光里帶著審視和警告。
芩郁白掀開一點外套,露出尸體脖頸處的斷裂,又示意眾人看失去眼珠的眼眶和額頭上用銳器刻出的歪歪扭扭的“罪”字,道:“誰自殺會弄成這副模樣?”
“因為他最后一點良心知道自己的過錯。”女人的丈夫抬起渾濁的眼瞳,嗓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讓這么多人因為他忙得團團轉(zhuǎn),難道他不是罪人嗎?既然是罪人,那用怎樣的方式自裁都是不足為奇的。”
芩郁白順手往衣兜里摸,探測儀在,沒有響,這個男人不是詭怪。
也是,詭怪都會在這種場景下裝一裝。
芩郁白原本想著,尸體到了警方那,他就可以讓廖青帶人探查尸體上是否有詭怪殘留的痕跡,但眼下這對夫妻鐵了心要帶人走,他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阻攔,否則引起校方懷疑,此次行動再展開就難了。
他只能借給尸體蓋外套的功夫記下校服胸牌上的名字,與剛剛這對夫妻交談間吐露的住址一并記在心里,等晚些時候再讓廖青派人暗中調(diào)查。
鬧了半宿才散場,芩郁白看著尸體被學生父親抱起,母親懷里抱著一個嬰兒,手上拉著一個馬上入學的女孩。
女孩還不知道過了今晚她就是這個家最年長的孩子,她膽怯地回頭看了眾人一眼,跟著自己的父母漸行漸遠。
這一刻,芩郁白忽然清晰地看見了這個女孩被設(shè)定好的未來。
芩郁白離開醫(yī)務(wù)室前被李老師叫住,他意味深長道:“白老師,年輕人敢說話是好事,但有些時候,還是不要太沖動,你要知道,如果這事鬧大,那么這個學生玩的好的同學,以及他自殺當日接觸過的人都要被叫去做筆錄,這會浪費多少時間,想必不用我給你細數(shù),管好學生,你的前途還在后頭呢。”
芩郁白的回答是略略點了下頭,回到宿舍,關(guān)上門,脊背重重靠上鐵門,遲來的疲憊方爬上他的眉眼。
他的手機屏幕已經(jīng)亮了多次,是戚年和余言在男寢那邊打探到了和死者身亡有關(guān)的信息,懷里揣著的信封也被捂的溫熱。
芩郁白抽出信封,想要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查看上面的內(nèi)容,修長指尖更快將信封從他手中抽走,拆信封的窸窣聲響起,他身前傳來一道分不清喜怒的聲音:“是誰惹我們白老師生氣了,我把他們都殺了好不好?”
任誰看到這雙眼眸,都不會覺得這是在開玩笑。
芩郁白頭更疼了:“別亂來。”
洛普嗤笑一聲,與芩郁白拉開距離,指尖捏著薄薄的信紙,道:“身為最強異能者,卻被這么多無關(guān)緊要的人和事絆住腳步,白老師,你這個執(zhí)行官當?shù)耐ΩC囊啊。”
芩郁白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道:“人類世界不是暗世界,如果大家都不顧后果意氣用事,再強勢的人也會受到反噬。”
“我是執(zhí)行官,不是暴君。”
“好吧好吧,您總是有您的理由。”洛普無奈,“這樣襯得我很像一個慫恿您做壞事的惡人啊。”
“但有時候越壞,反而越幸運呢。”
洛普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一根長長的黑羽,道:“想知道這是我從哪弄來的嗎?”
芩郁白瞥了黑羽一眼,道:“條件。”
“再讓我進一次你的夢境。”洛普道。
第40章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