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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阿蘇納被赫伯特突然的動作整懵了,他實在沒想過高高在上的雄蟲閣下會坐到地毯上,會坐到他旁邊。他不得不調整跪姿,讓自己再次正面對向赫伯特。
跪著的他比盤腿坐下的赫伯特高不少,但獵物的身份卻并不以高度而論。
赫伯特示意他放輕松,也坐下來。
沒有雌蟲會隨意忤逆高等雄蟲,阿蘇納懷著忐忑的心,從跪著變成同樣盤腿坐著。
柔軟厚實的長毛地毯透著地暖的溫熱,相比正經危坐在沙發上更讓他感到放松,他不由松下了緊繃的肩膀,連眉眼都松弛了下來。
雖然他知道在雄蟲面前應該時刻集中注意力,但經歷了一天的折騰,房間內的溫暖和地毯的舒適觸感還是不知不覺中讓他放下了該有的警醒。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之前你在雨中昏倒,我就先把你帶回來了。”赫伯特率先開口。
阿蘇納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恭恭敬敬回答:“非常感謝您,赫伯特閣下,我已經沒事了,今天……只是個意外。”
“嗯。”赫伯特淡淡地答了一聲。
但下一秒,赫伯特就探身靠近阿蘇納。
雄蟲突然迫近,讓阿蘇納不得不后仰身體。拉近的距離,使得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雄蟲鼻尖噴出的熱氣,這讓他一顆心又不由緊張起來,連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赫伯特的表情卻依舊平靜,他非常淡定地伸出手,卻是握住了阿蘇納的腳腕,他手上的體溫瞬間如同巖漿般灼熱了阿蘇納冰涼的皮膚。
阿蘇納腦中一空,愣愣地呆在原地,像是可以任由雄蟲施為。
赫伯特卻只是一碰即離,又坐了回去,平靜地說:“還是有些著涼,身體還是冷的,需要好好休息。”
阿蘇納看著赫伯特嚴肅認真的樣子,腳腕上還殘留著剛剛雄蟲手上滾燙的溫度,他壓下心底的怪異感,只以為是赫伯特在關心他。畢竟他認識的赫伯特,一向是端方正直,善良有風度,和他的雄主不同,和他見過的別的雄蟲也不同。
“謝謝您,赫伯特閣下。”
“嗯。”
面上絲毫沒有波動的赫伯特,卻悄悄捻了捻剛剛摸過阿蘇納腳腕的手指,酥麻的感覺從指尖直傳到腦后,爽感上頭。只不過擅長偽裝的他,連看著阿蘇納的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清正。
在這樣的眼神下,阿蘇納哪怕生出一絲懷疑,都不由對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
說完這句話,一時兩個蟲都有些安靜。
從前他們的連接點是德西科,他們一個是德西科不受寵的雌侍,一個則是德西科的至交好友。
而現在,德西科死了,他們似乎也沒有了產生交集的理由。
還能有什么理由呢?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阿蘇納臉上,阿蘇納卻不敢直視赫伯特的目光,只微垂下長長的睫毛,遮擋住眼中的神色。
“你——”赫伯特的聲音帶著絲遲疑,但停頓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你今天怎么一個蟲往山下走?連把傘都不帶?”
什么原因,赫伯特心知肚明,甚至論起來,他算是半個罪魁禍首。他暗示了莫里斯,可他偏偏還是裝作什么都不清楚,以一個無辜角色,狀似關心地詢問阿蘇納。
阿蘇納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講述自己的經歷,不知道該如何對著已故雄主的朋友說出自己被趕出家門的遭遇。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可以說是狼狽至極,丟臉至極。
阿蘇納的沉默讓頗為精通善解蟲意的赫伯特了悟,他貼心地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沒關系,等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他當然知道阿蘇納回不去,可他偏要壞心地讓阿蘇納親口說出自己無處可去,這樣他才有機可趁。
沉悶的感覺又一次壓在阿蘇納心頭,他不得不開口,聲音卻明顯低落:“謝謝您,但我等會自己離開就好。”
“這里沒有什么車,打車也不方便,你難道又要一個蟲走回去?”赫伯特皺眉,滿眼都是對阿蘇納的關心,讓對赫伯特有所保留和隱瞞的阿蘇納不禁低下了頭。
“阿蘇納,不要這樣。”赫伯特嚴肅地將手搭在阿蘇納肩頭,認真盯著眼前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的雌蟲,苦口勸說:“你曾經救過威奧多雄叔,被他親手托付給德西科,你是德西科留下的家蟲。我與德西科親如兄弟不分彼此,他的責任就是我的責任。現在德西科離開了,我會接手他們對你的虧欠和責任。請不要總是拒絕我對你的幫助,阿蘇納。”
赫伯特保持著面容表情的平靜,但內心強烈的情感卻不斷叫囂著要把阿蘇納占為己有。他不止要接手德西科對阿蘇納的承諾和虧欠,更想要徹徹底底接手阿蘇納整個蟲。
他早就想要狠狠把阿蘇納勒入自己的懷抱,圈入自己的領地,打上自己的烙印。而現在,前面的擋路石不復存在,他距離自己的心愿達成是如此之近,近到他的內心再也遏制不住想要完完全全占有阿蘇納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