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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薄祎不愛麻煩人,嘴又很硬。
不計前嫌地交代:如果你晚上有不適,又不想麻煩別人,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接的。
說完不等回復就轉頭走,免得薄祎不領情還要抓住她羞辱。
謝旻杉。
謝旻杉驀地停住腳步。
這也是云裳交代你的?
謝旻杉轉身,走回她面前,不是很高興,但沒跟她吵。
你管她交不交代,不舒服就早點休息。
薄祎側過身:你的東西,丟在了那里。
謝旻杉順著她目光看進去,沙發前的木茶幾上放著自己剛才隨手擱下的一只耳機。
她哦了一聲走進去拿。
薄祎看了眼院子,輕輕把門關上了,回身盯著她的背影。
謝旻杉取到耳機,見房門關上了,靜了靜,順勢坐下來。
客套地笑問:怎么,想留我敘舊嗎?
薄祎逆著光朝她走來,沒有回答,而是告訴她,我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
謝旻杉一怔。
其實五年來她們有過兩通電話。
第一年是謝旻杉撥過去,第二年薄祎又撥回來,心情和態度方面總有時差,全部不歡而散。
她們在電話里對彼此說盡了惡劣的話。
謝旻杉甚至放言:真希望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這種人,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了。
不過那些過去很久了,人都需要人情往來,地球就這么大,完全零交集也不現實。
所以薄祎說她不會打電話了,謝旻杉也理解。
薄祎無論是步伐還是氣色,都比剛回來的時候看著健康。
但說不準她是不是在強撐,這個人以前生病就不愛說。
謝旻杉沒有跟她多說什么,還是一副笑面,好,不用你打。你先去睡,你睡著我就會離開。
薄祎靠在鑲嵌了木頭的墻邊,單腿微微打彎,省了些力。
嘴卻不饒人,何必呢,明明不想看到我,又受人之托勉強自己。
我沒有想看見誰,也沒有不想看見誰。
是嗎?
薄祎再度想到她整個晚上的臉色,和她忍無可忍,提前離席的背影。
謝旻杉反客為主,坐姿休閑地抬頭跟她說:你不要以己度人,你提的那些例子,都是你的主觀臆測,我沒有解釋的必要。
我只知道,今天我一到,你就躲到人群里,合照的時候假裝忙要去接電話,不肯參與的也是你。到頭來說我不想看見你,你還是這么擅長倒打一耙。
薄祎有些失神地低望著她,默然無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謝旻杉看來,這是因為她自知理虧,所以說不出話了。
之后她果然不再跟謝旻杉交流,返回床上,躺下前關掉了所有的燈。
把謝旻杉一個人丟在黑暗里。
這不是敘舊的態度,也不是歡迎人留下的態度,好像剛才關起門留人的不是她一樣。
謝旻杉在黑暗里無聲坐立,連手機都沒帶過來,忽然感到心悸,就翻來覆去地捏那半只耳機,等時光一寸一寸過去。
就像這五年來的每一天。
她習慣了。
所以沒有什么不開心,也不可能擁有開心。
哪怕薄祎現在離她只有幾步之遙,也沒有任何特殊,等婚禮一旦結束,她們又會有各自的目的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頭臺燈被啪地一下按開。
臺燈的光線溫暖而不刺眼,但謝旻杉在暗處還能找到辦法熬著,讓光一閃,反而不自在。
薄祎再次試圖坐起來,謝旻杉走近查看,發現她看上去又不大舒服,呼吸也紊亂起來。
像是很難受,她想去喝水,但沒有行動的力氣。
謝旻杉幫她端起水杯,嘗試遞給她的時候,斟酌出來她應該沒有力量接住。
于是冒著被反咬一口的風險,扶住她,端著水杯喂她。
薄祎立時看她,沒有說難聽的話,反而問: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現在是你
你出汗了,很熱?
薄祎盯住她。
謝旻杉隨意點了點頭,像嫌她多管閑事,懶得多講。
不容置喙地說:我們現在出發去醫院。
不用。薄祎冷聲拒絕。
那你告訴我,你哪里不舒服?
沒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