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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遲朔把肩上的胳膊甩下去,悶頭喝酒。
他和何宗存的事,還是永遠都不要告訴黎承璽好。
第9章
陳嘉銘身著深灰色風衣,百無聊賴地靠在飯店的外墻上,指間夾著點燃了的細細的煙,很淡很淡的煙草味,帶著甜而涼的薄荷。
晚風很冷,刮在人臉上會劃出細小的血痕,陳嘉銘迎著這樣凌冽的冷風,面上很從容,煙吸進肺里,對尼古丁產生依賴性的身體得到短暫舒緩。他靜靜望著不遠處那兩個并肩的身影,風度翩翩的兩人。
鄺家和黎家是世交,寧港五六十年代、甚至到七十年代,政界和黑幫勾結泛濫成性,利益驅動,各取所需,漸漸下來竟也成了世交。作為鄺家正房生的第四子,鄺遲朔本也要按家里的規劃從政,學法律或者政治,做個議員,一步步向上爬,就和鄺家大多數人一樣。但不知道為什么,他最終不顧家里反對選擇了當警察,他天資優異,有頭腦,天生的領導者,現在任職高級警司,也算仕途平坦。
再加上知名醫學世家的長子何宗存,三個人是從小玩到大的密友。
“你回晏山?有司機來接嗎?”鄺遲朔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披上身,問黎承璽。
“放心,我不會當著鄺sir的面酒駕,我有人接的啦。”黎承璽得意地正了正領帶,又把袖口理好,四處張望,目光一觸碰到某個熟悉的身影,他眼神登時就亮起來,像那種一拿起就發光就開始唱歌的圣誕玩具。
“阿銘,這邊!”
陳嘉銘不動聲色地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靠后的腳尖踩滅,從墻上直起身子。面向黎承璽走去,風中余留一抹微不可聞的煙草苦。
“黎生。”
“介紹一下,這是我友仔,鄺遲朔,鄺sir,海璇區的高級警司。”黎承璽介紹完發小,把手往陳嘉銘那一伸,“陳嘉銘,我嘅管家。”
“你好,鄺先生,幸會。”陳嘉銘帶著職業式的微笑,向鄺遲朔伸出手。
鄺遲朔沒有回應,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儼然一副審問嫌犯的模樣。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他絕對,絕對見過這么一個,左眼下有痣的人,而且絕對不是在什么好地方。
陳嘉銘輕輕一挑眉,面上深色不動:“我倒沒有印象在哪里見過鄺生。”
不愧是鄺遲朔。陳嘉銘想。在為林氏富商滅門案焦頭爛額三個月間,居然還能在海量信息中分出心,去記得自己那個無關緊要的街頭無名男尸案里的嫌疑人畫像。
“好俗套的搭訕哇。”黎承璽用手肘猛頂鄺遲朔手臂,一舉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打招呼啦,人家手都舉酸了。”
鄺遲朔緩緩伸出手,眼睛仍像審訊室里的探照燈一樣照著陳嘉銘的瞳孔,試圖從那游刃有余的眼睛里掘出破綻。
“你好。”
結結實實地一握。
“你好。”
陳嘉銘直視著鄺遲朔,銀框眼鏡下的眼眸,似乎屬于一個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鄺遲朔松開手,從大衣兜里抽出煙盒,啪一聲頂開,抽出一支放在嘴里,點燃,吐出一團煙。
“寧港很多闊人都抽萬寶路,但鄺生這款不是通常在寧港發售的一款,”
鄺遲朔看了他一眼,簡單解釋:“叫人從國外幫忙代買的。”
“這樣啊。”在煙的遮蓋下,陳嘉銘不動聲色地湊近他,低聲說了一句讓人云里霧里的話,“鄺生的手串好獨特,我之前看何醫生也有,是你們三個一起買的嗎,怎么沒見黎生戴過。”
鄺遲朔心頭一跳,動物感受到危險后本能的警惕感在心底泛開,他不自覺后退半步。
煙散之后,兩個人回到了社交距離,面上都不見表情。
“好喇,你等下怎么走。”黎承璽沒有察覺到異常,手隨意搭在陳嘉銘肩上,問鄺遲朔。
“搭的士。”鄺遲朔噴出一口煙,把目光從陳嘉銘身上移開。
“那我們先走啦。”